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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14日 星期日

<施泰納演講集 GA245> 奧秘培訓指導: 主要練習(Main Exercise)


當清晨初醒,任何印象還沒進入心魂之前,學子就開始進行冥想。要致力於內在完全平靜,將所有注意力自外部印象和日常生活的記憶中抽離;也要努力使心魂擺脫一切牽掛與焦慮,尤其是在此時出現的煩惱。然後開始冥想。為了幫助內在平靜,首先將意識引導至一個念頭,也許是“安歇”,然後允許這個念頭從意識中消失,這樣心魂就不再餘留任何的圖象了。接下來七行冥思的內容就被允許活躍在心魂中,排除其他一切。這七行冥思必須在意識中保持五分鐘。如果有其他圖象干擾,要不斷地再回到這些內容,深思冥想:


在純淨的光中
世界的神性閃耀。
在對眾生純粹的愛中
我心魂的神性光輝。
我安歇在世界的神性之中;
我將找到自己,
在世界的神性之中。


In den reinen Strahlen des Lichtes
Erglanzt die Gottheit der Welt.
In der reinen Liebe zu allen Wesen
Erstrahlt die Gottlichkeit meiner Seele.
Ich ruhe in der Gottheit der Welt;
Ich werde mich selbst finden
In der Gottheit der Welt.


練習五分鐘後,繼續以下內容:

平靜而有力地深吸一口氣;在吸氣之後,再將之平靜而有力地呼出,因此吸氣和呼氣之間沒有停頓。然後稍微屏住呼吸,再盡全力將之完全呼出。以下是遵守的大致時間。吸氣的時間是隨意的,根據個人的能力來調整。呼氣的時間應該是吸氣的兩倍,屏息的時間應該是吸氣的三倍。例如,如果吸氣需要 2 秒,則呼氣需要 4 秒,屏息需要 6 秒。這種入息、出息、屏息重複四次。在吸氣和呼氣時,腦中無念無想,整個意識都被引導到呼吸上;但在第一次屏息時,將注意力集中在眉毛之間及鼻根處後方一些,大腦前部之內的位置,同時意識中充滿了這樣的話語:

我是。 I am. 



在第二次屏息時,將注意力集中在喉嚨內的一個點上,同時意識充滿圖像:


祂思考。It thinks. 



在第三次屏息時,將注意力集中在兩手臂和雙手上。雙手交叉,或是右手放在左手上。與此同時,意識完全被圖像充滿:


她感覺。She feels. 



在第四次屏息時,專注於全身表面;也就是說,盡可能清晰地描繪出身體,在意識中充滿圖像:


他意願。He wills. 



如果這些專注的練習持續幾個星期,在意識集中的那些點上會感覺到一些東西:在鼻根處,在喉部,在手和手臂中,以及全身的外部表面。


在專注於手臂和手的過程中,學子會感覺好像有一種力量將雙手分開;沿著力量之線使之分開。這並非自我暗示,這種感覺必須是自然發生的。


在“祂思考”中,“祂”表示普遍性的宇宙思維(Cosmic Thinking),祂應該在我們的言語中以非個人性(客觀的)力量活著。在“她感覺”中,“她”表示宇宙心魂(Cosmic Soul )——這意味著我們應該以非個人性(客觀的)感受,而不是個人(主觀)的,因為宇宙心魂是非個人的(客觀的)。在“他意願”中,“他”代表神,我們在他的旨意中建立我們的整個存有。


當學子完成這四個呼吸練習之後,他的意識暫時會被一個單一的圖像充滿,而他完全沉浸在其中,因此在這段時間,他的心魂中沒有其他任何東西存在。這個圖像是:“我的力量”(`My Power' )或“吾在我之中”(`I in me' )或“我意願”(`I will' )。


然後我們繼續全神貫注,持續五分鐘,沉浸在我們自己的神聖典範(Divine Ideal)中。這項練習必須以最極致的奉獻與崇敬來進行。


整個冥想不需要超過十五分鐘。上述階段的進行,不以時間為準,而是憑感覺來練習。要注意身體的姿勢,使身體本身不會(例如因為疲勞)成為分心的原因。


之前的箴言以一種更加個別性的形式出現:


在純淨的光中
世界的神性閃耀。
在純淨的以太之火中
吾崇高的力量光輝。
我安歇在世界的靈性之中;
我必定會找到自己,
在世界永恆的靈性之中。


In den reinen Strahlen des Lichtes
Erglanzt die Gottheit der Welt.
In dem reinen Feuer des Aethers
Erstrahlt der Ichheit hohe Kraft.
Ich ruhe im Geiste der Welt,
Ich werde mich immer finden
Im ewigen Geiste der Welt.



原文出處:https://rsarchive.org/Lectures/GA245/English/GuidEsot06.html

中譯:許文婷  

2023年3月27日 星期一

<施泰納演講集 GA318> 教牧醫學 Pastoral Medicine: 第四講 自由,與健康的責任感



第四講

1924 年 9 月 11 日,多納赫 


人的四個本質身體:遺傳與個體性


首先,重要的是我們要探討這個問題:人類真正從遺傳中得到的是什麼?什麼不是經由遺傳,而是必須以其他方式給與人類的?在評估健康和生病的個體時,大部分取決於一個人是否能夠區分這兩者。人類從靈性的、超感官的世界進入感官世界:這意味著,他們將遺傳賦予他們的東西,與他們從前世地球生命中,以及從死亡和新生之間的生命中帶來的東西結合在一起。然後我們看到作為孩子,他們是如何一天又一天、一週又一週地長大。但是,如果一個人不了解孩子是四個本質身體的存有,有物質身、以太身、星辰身和自我組織,他就無法理解他們的發展,因為你看不到在發展中的每個本質身體所扮演的角色。它們有不同的起源;它們來自不同的世界。


首先,人類有物質有機體。物質有機體中最顯著的現象是,在生命的第一個階段,它們擁有我們所說的“第一副牙齒” ,一直持續到我們所說的“換牙”。 ”牙齒只是此時變化最明顯的東西。因為事實是,人類自出生時所獲得的身體性質素,只會保留到他們換牙為止。他們不斷地從他們的形中剝離物質性成分。


當然,這個過程比簡短的敘述中所提到的要複雜得多,即在每七或八年的過程中,一個人會推掉所有物理性質素並取而代之。事實接近於此,但只要看看牙齒的變化本身,就會意識到這個圖像必須有所修正。因為如果這個抽象的斷言是正確的,那麼我們每七年就會換一副新牙。但我們只換一次牙。我們的牙齒只更換一次,不會再有任何的更新。在最極端的意義上,它們屬於這一類。事實上,人的生命歷程是這樣的,當一個人越老,就保留越多舊的身體性質素。到目前為止,大部分物理性質素的更替的確需要七到八年的時間;但我們必須區分仍保留下來的東西。在第七年時,我們只留下恆牙。在隨後的每個時期,某部分的質素仍然沒有被取代,儘管大部分確實在七、八年的過程中被替換了。因此,我們可以生命的第一個七年來作基本說明。人將他出生時所擁有的身體性質素都剝掉了,一點也沒有留下,只留下那些在其中活過、作用過的力量。這些力量如此佔有不斷獲得的新鮮的新質素,以至於到七歲時,物質身已經完全更新,甚至連牙齒也是。從那句話中,我們必須理解當前自然科學所設想的遺傳原則實際上只適用於生命的頭七年。只有前七年,一個人的特徵才真正來自父母和祖父母。從某種意義上說,前七年的物質身提供了一種模型,在人體中工作的藝術家(現在由以太身、星辰身和自我構成)塑造了一個新的物質身。我們看到我們從靈性世界帶來的東西——我們的個別性、我們自身的存有——以及我們從遺傳中獲得的東西如何在藝術性的互動活動中共同工作。如果一個人內在帶有強大的個別性,帶有強烈的內在星辰性和自我本質,這反過來又使得以太身強大,那麼我們將看到一個年輕人從內在力量中脫穎而出,只留下很少的遺傳模型,其只臨摹出普遍性的形。當然,我們必須保留普遍性的人類的形,因此對於遺傳所得的人類的形會多所雷同;這些特徵在換牙之後一定還保留下來。不過,經由深刻的觀察,很明顯地,對於內在強大的人來說,重要的變化發生在換牙之後,因為這些人只會稍稍依循著他們自遺傳所得的模型。


如果我們仔細地看看像聖德蕾莎這樣的個體,我們會發現他們在七歲之前與他們的父母非常相似,但其特別強烈的個別性在第九年和第十年將以驚人的方式發展。然後真正的個別性出現了。嚴格說來,遺傳只適用於生命的第一個階段。後來看起來是遺傳的東西並非真正的遺傳,而只是遺傳模型的臨摹。臨摹可能或多或少準確;即便如此,這並不是遺傳;它只是遺傳特質的臨摹。一般自然科學家會認為這是遺傳法則的進一步發展。但真正研究人的本質的人會察覺到,換牙前與父母的相似性與換牙後的相似性,完全是不同的品質。換牙之前,遺傳的力量是活躍的。換牙之後,臨摹的力量就活躍起來了。確切地說,我們不能說一個人在換牙和青春期之間的東西是得自遺傳,就像不能說一位藝術家在德斯頓畫廊(Dresden Gallery)臨摹西斯汀聖母像是透過遺傳而來的!


你可以看到以太身必須做的特殊工作。因為在換牙前,星辰身和自我組織很少參與。以太身按照模型形成一個新的物質身體。為什麼?因為,就像零到七歲的孩子一樣,他們只能自外界獲得一種非常特殊的印象。在這裡,我們發現了人類進化的一個重要秘密,這個秘密回答了這個問題:孩子真正感知到的是什麼?這答案與當今的想法相去甚遠。


容我們說,當在死亡和新生(或受孕)之間,我們活在靈性世界中。在靈性世界,我們所處的實相與物質世界截然不同。我們離開那個世界進入物質世界,並在我們接收到的物質身體中繼續我們的生命。現在,在這個物質世界中,同樣的力量會進一步發揮作用,儘管它們對人類的感官覺察來說是隱蔽的。如果你看著一棵樹,你在死亡和新生之間遇到的靈性力量在其中運作,只是它們被樹的物質性材料所覆蓋、遮蔽。在我們生死之間的物質世界,靈性力量都活躍在感官可感知的物質實體的背後。我們可以認為靈性世界的活動一直延續到我們生死之間的這個世界。


現在,在生命的頭七年裡,孩子的整個存有與具有所有顏色、所有形式、所有溫暖、所有寒冷的靈性現實相結合。當孩子進入這個持續的靈性活動的物質世界時,他會充分意識到這一點。這種意識隨著換牙而逐漸減弱。兒童的感官印象與成人截然不同。這個事實從未被理解。對孩子來說,感官印象完全是靈性上的東西。出於這個原因,如果孩子的父親發脾氣,孩子不會意識到憤怒的姿態,而是意識到這些姿態背後的道德狀態。這正是進入了孩子身體的東西。因此,在這段時間裡,孩子根據自己模型的力量建立一個物質身體——現在這將是孩子自己的物質身——並在這段時間裡,孩子完全轉向靈性基礎,並以靈性力量工作。


那是什麼意思?當靈性的力量在作用時,真正起作用的是什麼?顯然地,顏色、形狀、溫暖、寒冷、粗糙度、光滑度都會影響感官覺察。但在這一切背後,起作用的基礎力量是什麼?事實上,是任何與自我本質有關的東西。只有看不見的靈性存有才在孩子身上留下印象,這些靈性存有與自我本質有關,最重要的,是比人類存有更高階層的靈性存有,也包括動物的群體心魂,以及元素靈的群體心魂。事實上,這一切都作用在孩子身上。從這些靈性力量,從這些強而有力的靈性動力中,孩子從原始模型形成了第二個身體。當開始換牙時,這個身體成長並最終以完整的第二個身體出現。這是人從出生開始就為自己打造的身體,第一個屬於自己的身體,一個從靈性世界打造出來的物質身。


因此,在生命的第一個階段,我們有非常特殊的法則作用在孩子的一切活動中,在心魂及其運動的所有笨拙和不確定中。它們來自這樣一個事實,即必須對物質世界進行不斷的調整,因為孩子仍是夢幻般的,半意識地沉浸在另一個圍繞著他的世界中:靈性世界。當有一天,當醫學有正確的靈性觀點時,生命最初七年中靈性世界和物質世界之間的這種相互作用將被視為所謂的“兒童疾病”的真正原因。 然後我們就可以對今日在醫學書籍中以空洞文字和與任何實相的解釋無關的問題進行說明。


在生命的頭七年裡,以太身有很多事情要做。它安靜而穩定地發展它將在第二個七年期間所擁有的能力:朝向智性的獨立記憶能力。任何細心的人,都能看到當第一個生命階段進入第二個生命階段時,孩子心魂生命中巨大的轉變。以太身現在從它所必須完成的工作——建造第二個身體——中解脫出來。它如釋重負,自由了。它是如何被釋放的,只有當一個人意識到在 14 歲時不僅牙齒還在,而且還有更多在第一個生命階段中如牙齒般必須更新的東西,才能意識到這一點。現在這將保留在身體性的質素中。保留下的東西釋放了以太身——它在以太身中變得自由。以數量來看,這是一件小事,但從品質上來說,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它現在變得非常活躍,成為心魂特質與象徵。人類不必長出第三副牙齒(以及許多其他因為進化而與牙齒相同方式處理的事情)而節省下來的東西,使得以太身的某些東西可以“保留下來”。生命前七年流入身體中發展而現在從身體發展中“保留下來”的東西,現在純粹在心魂領域發揮作用,其本質取決於個別性。當孩子學會了你在學校作為老師的教導,你訓練的能力,孩子完成了從乳牙到恆牙的巨大轉變以及許多其他的事情。由於不必長出第三副牙齒而節省下來的力量,孩子開始發展心魂能力。這發生在人性本質的深處。在最初的七年裡,這些心魂力量已經完全嵌入到物質身的發展中。我們必須將物質身的發育理解為一種心魂—靈性的活動,就像身體活動般。全觀而言,在人類生命的頭七年,我們看到一個靈性實體活躍在身體中。


來自宇宙的力量:本質身體成長的力量


這與一般人類發展有什麼關係?這些在生命的頭七年作用在人的心魂上的那些力量是來自宇宙中的;他們是太陽的力量。從太陽而來的不僅是物理—以太光芒:在那些物理—以太太陽光芒中,從太陽而來的力量與我們的以太身在生命頭七年更新我們物質身的力量是相同的。在那兒工作的是太陽的存有 ( Sun Being/Sonnenentität ) 。看看孩子——孩子如何在第二個身體上工作,從模型中臨摹!孩子正從陽光中吸收純粹的力量。我們必須明白——人類在宇宙中是怎樣的存有!當孩子在換牙時釋放出某些以太力量時,它們就會作用於星辰組織和自我組織。然後在第二個生命階段中,人類可以獲得在第一個生命階段中根本無法得到的東西。他們現在可以碰觸到月亮的力量。


生命最初七年的以太力量是太陽的力量。在換牙時,我們觸及了月亮的力量;這與我們星辰身的力量相同。因此,在換牙時,人從太陽領域——然而,我們仍然留在太陽領域中,因為它仍活躍在我們之內——進入了月亮領域。現在,在換牙和青春期之間,我們以月亮的力量在自身上工作。有了月亮的力量,我們現在建造了自己的第二個身體(第三個地球身體),沒有像第一個生命階段那樣被大量更新,但仍然不少。再一次,力量被保留下來,但它們現在具有星辰性本質,它們現在正在轉化心魂。當我們進入青春期時,它們從對身體的工作中解脫出來。我們來到了一個在心魂中某些力量自由的階段,這些力量在 7 歲到 14 歲之間必須在物質身中發揮作用。


所以我們在第一個生命階段中完全與太陽的力量工作。隨著孩子進入換牙和青春期之間,太陽的力量現在可以自由地進行心魂活動。這是我們在人類進化中發現的一個強大有力的事實,如果一個人要在換牙和青春期之間教育孩子的心魂,那麼就必須純然地與太陽力量工作。孩子的心魂與存在陽光下的事物是如此密切相關!一個人的心會因這樣的認識而歡喜。這些認識真正闡明了人類與宇宙之間的關係。


月亮的力量在身體發育的第二個生命階段很活躍;它們還沒有自心魂生命獲得自由。它們在青春期釋放,然後他們加入了在心魂上的工作。在青春期時心魂生命的改變是由於月亮的力量現在正在將自己烙印到心魂生命中。所以年輕人在進入青春期之後的各種行為,都是太陽與月亮的力量的共同作用。


因此,我們透徹地看見人類的進化。我們將避免在自然科學的粗略意義上談論遺傳。我們會朝著相反的方向來看,看看在孩子的活動中存在著什麼。是太陽存在於孩子的所有活動之中,存在於孩子的思考中。


是石頭上的陽光向我們流淌——因為石頭本身並沒有光,它只能將太陽的光反射給我們。自然研究者承認這個事實——但那是最小的、最抽象的細節!在七歲到十四歲之間,孩子也將太陽的力量反射回我們身上。正如我們可以將石頭所反射的光稱為陽光朝向我們流淌一般,我們也可以將孩子在第二生命階段所做的事情稱為為“太陽”。 太陽不會僅僅看起來像是集中於一處。這種物理概念就像有人看著湯碗裡的湯,看到一團脂肪漂浮在上面,就認為這團脂肪就是湯。


是的,我們的物理概念往往非常幼稚,如果有人揭開並展示它們本來的面目,人們就會覺得可笑。人們可能會對今天以科學之名發生的許多事情有同樣的反應,因為它非常可笑。當有人把那團脂肪當湯本身時,就如同把我們頭上的那個金球當成是整個太陽一樣。事實上,太陽充盈了整個世界。


現在讓我們看看月亮力量和生殖的力量之間的關係。生殖的力量現在逐漸形成了孩子自己的第二個身體,它在七歲到十四歲之間建立起來,並在青春期開始時完成。人類在這期間接受了生殖的力量;這顯然是月亮的活動。這些力量完全與月亮活動有關。它們是月亮活動的結果。


現在,我們到了必須形成自己的第三個身體(從外表上看是第四個身體)的生命階段,從青春期到二十出頭的時期。之後生命的時間劃分不再像換牙和青春期的時間那麼精確。現在,總是有更多的身體性質素保留下來;它一直留在人體中,成為永久的結構。漸漸地,大量的永久性結構逐漸累積。當人年紀越大,從骨骼上剝離和更新的物質就越少。在有機體的其他部分也是一樣,某些部分需要更久的時間才能分離。人們可以看到一個與牙齒有關的簡單事實:一旦一個人有了恆牙,以後是否仍保有它們取決於它們能持續保留多久——就像擁有一把刀,一個人只有保留它才能持續擁有。刀不能自我更新。牙齒也不能真正地自我更新。


顯然地,一切都在流動中:一開始有更新,但隨後進入不更新狀態。就強度而言,牙齒維持其生命過程的節奏比有機體的其他部分慢得多。相反地,就品質而言,它們的節奏更快,因為它們實際上比有機體的其他部分更早崩壞——因為其他部分總是可以自我更新。如果牙齒與人體的許多其他部分一樣遵循相同的規律,那麼就不需要牙醫了。另一方面,如果有機體的其他部分也像牙齒一樣服從同樣的規律,那麼在我們這個現代文明中,我們都會英年早逝。


讓我們繼續。我們在生命的頭七年借助太陽的力量在我們的有機體中活躍,在第二個七年借助月亮的力量。在這第二個時期,太陽的力量仍然存在,月亮的力量與它們結合。在第三個七年期間,從青春期到二十幾歲,吸收了更多來自其他行星的微妙力量。這些其他的行星的力量出現在人的成長過程中,並且由於它們的作用遠不如太陽或月亮,因此它們的影響從表面上來看沒有那麼明顯。他們在十四歲到二十一歲之間一直在身體裡工作。在二十一歲時,雖然幾乎不引人注意,但它們開始在心魂和靈性領域工作。凡是有洞察能力的人,都能看出這顯著的變化。一直到那一刻之前,只有太陽和月亮在人類的行為中展現。現在,行星的力量改變了太陽和月亮的活動。事實上,人們粗略的觀察方法對於把握這種變化的能力是微乎其微的。但它就在那裡。


二十八歲:塵世生命的零點


對於關心人類健康和疾病的人來說,了解這些連結是必要的。如果我們不知道月亮的力量在孩子十一歲或十二歲時在那裡作用著,我們能說我們真正了解十一、十二歲的孩子嗎?在那段時間之後,即使需要更新的部分不斷減少,人仍然必須不斷更新。直到二十一歲或二十二歲,太陽、月亮和行星在人的成長中相繼作用。然後從二十一歲到二十八歲,恆星的星座作用著。可以肯定的是,這無法在一般觀察中可見。只有神秘的智慧才能說明整個黃道宮在 20 歲初始到結束之間對人所產生的影響。然後世界變得嚴峻。它不再想作用在人身上;它變得苛刻。在二十八、二十九歲人與世界這種奇怪的新關係——世界對我們變得冷酷——關於這一點,今天的科學幾乎一無所知。當亞里斯多德和亞歷山大說當我們推水晶天堂並發現它很困難時,他教導亞歷山大。因此,恆星之外的“水晶天堂”獲得了人類理解的意義。人們開始意識到,當我們二十多歲時,我們在宇宙中找不到更多的力量來更新我們自己。那麼,為什麼我們不會在二十八歲時死去呢?好吧,周圍的世界確實讓我們在二十八歲時死去。是真的。任何人看到人類與世界的關係,任何人有意識地向外看世界,都必須說: “世界啊,實際上你只支持我到我二十八歲! ”只有當一個人意識到這一點時,他才真正地開始理解人的真實本質。


現在,當世界撤回其形成的力量時會發生什麼——以前我們一直可以自由使用來建造自己的力量?在這值得注意的時刻,當我們在 28 歲時開始清楚地呈現,早期的成長的力量現已完全消失時,一些人開始死亡。有些人對正在流失的成長力量堅持了一段較長的時間。但即使是歌德仔細衡量自己時,這些成長力量變弱了。這是他再次開始創作《浮士德》第二部分的時候。在更早之前,他已經開始凋萎。從世界拋棄我們的那一刻起,我們必須自己負起自我更新的責任,運用我們在之前所獲得的力量。當然,當我們的有機體可以更新的部分越來越少時,我們無法像孩子們在形成自己的第一個身體時,如換牙時給自己一個不同於模型的新的身體。但是我們從太陽、月亮和星星那裡收集了很多很多力量,我們在身體內帶著這些力量,在我們 28 歲時需要這些力量來更新我們的物質性身體。這是塵世/地球生命中重要的一刻,我們發現到從現在開始,我們對自身的人形要完全負責。生命中我們完全獨立的這時刻,是我們一直努力追尋的時間點,我們必須繼續前進。 (圖 III,中)當我們自童年接受許多宇宙力量時即開始努力,越來越努力地朝著二十多歲的終點前進,那時我們的成長不再依賴於宇宙力量。在那一刻之後,無論我們做什麼,我們都是透過自己身體的力量來做的。中間是我們不再與宇宙力量工作,並開始從我們自己的身體中發展力量的點。


我們經常發現一些孩子因自身體外的力量而發生不成熟的活動。我們從孩子的骨骼表現出的某些病理症狀中覺察到這一點,例如,變脆,尤其是變胖。但這些事情之間的連結並不容易看出。在生命的每一刻,一個人要不是努力走向這個 28 歲的點,或就是遠離它。你必須意識到它是一個零點,一種支點(hypomochlion),一個我們站在自己和世界之間的零點。在我們內在的動力中,我們總是朝著它或遠離它而努力。無論在我們身上發生什麼,都是朝著零或遠離零的努力,我們所做的事情是朝著虛無或遠離虛無。我們正朝著世界不再活動且我們也還不活躍的地步努力。在這兩個條件之間是一種歸零。我們之內有些東西是朝向虛無的。正是因為這一點使我們成為自由的人;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能夠承擔責任。基於人的體質,我們是可負責任的自由人,因為在從世界轉移到我們自身的那一刻,我們經歷了一個零點。就像一對天秤的橫桿從右到左,從左到右穿過一個零點,而那個點不遵循其餘天平所遵循的法則。當你有一對天秤時,你可以想一想,(圖 III,右)這裡你學到的機械定律是有效的;這給了尺度一個精確的形式——這個在上面,那個在下面,或者相反。這就是天秤的法則,槓桿法則。您可以隨身攜帶天秤;它們的關係在任何地方都保持不變,無論你把它們帶到哪裡,總是要服從那些機械法則——除了這一點。這個點是自由的。你可以隨身攜帶這個點,就好像它沒有連結到一對天秤:天秤保持不變。事實就是如此,當你在你的心魂經驗中抓住你自身的那個點時,首先你努力爭取,然後你努力遠離:一開始世界是活躍的,然後是你自己,而這裡,沒有任何東西是活躍的。隨著趨進和趨離,這裡是支點hypomochlion 所在的地方,這裡人類能力得以自由,既不由本性也不由世界所決定的。這就是人類自由的原點。這是責任誕生的地方。


自由:健康與不健康的責任感


因此,如果一個人想要判斷責任的程度,例如,一個 35 歲的人——我指的是專業的,而不僅僅是外行人或業餘愛好者的意見——那麼一個人必須問問自己,直到二十歲末的異常發育,是不是有哪一方作用太多?(?)這個點是傾向於年幼還是更傾向於年老?如果這個點是正常的,如果從外在的生命來判斷整體的這個點是正常的,一個人就能好好地負起責任。如果它離青春太遠——也就是說,如果世界太早停止向某人給予它的力量——人們可能會發現這個人很容易受到強迫性想法的影響,即使程度很小。心魂變得僵硬,無法對其行為完全負責。


如果這個點來晚了,問題將是這個人是否被他或她的內在本質阻礙了發展心魂的完全自由,並且身體過於僵硬,因此不能承擔全部責任。就最細微的意義上來說,醫師和牧師是有能力做出這種判斷的人。他們會知道,他們可以從人們的外表非常準確地判斷他們的發展情況,他們是否處於平衡狀態,他們的生命支點是否在正確的位置,即在正確的時間點,或者是否過早或為時已晚。我們稍後會討論外貌,因為即使是面相學的深入研究也屬於教牧醫學。


這些在古老的神秘智慧中被認為對人類生命的判斷非常重要。它們是已經被遺忘的事物,如果這種知識要產生任何有益的影響,如果它要在醫療和牧靈活動中以正確的方式發揮作用,就必須將它們重新帶入我們對人類的認識中。




原文出處:https://rsarchive.org/Lectures/GA318/English/AP1987/19240911p01.html

中譯:許文婷 

2023年1月1日 星期日

<施泰納演講集 GA219> 人類的靈性聖宴 The Spiritual Communion of Mankind




第五講 

1922/12/31 多納赫 
(燒毀第一座歌德館的大火是在講座結束後一小時被發現的)


前天,我談到了一年的循環也可以在人的身上看見。我指出,我們周圍的自然力量(forces of Nature)將自身組合成一種時間有機體(time-organism),我們稱之為年的循環(cycle of a year)。因此我們可以看到,在年的循環中,事情如何發生作用並相互影響,否則就會在自然界中出現孤立的過程和事實。


外部自然與人體中的本質性區別


現在,這個自然週期與其在人之圖象間的本質區別在於,在地球的特定區域相繼(successively )發生的事件,在人身上會同時並存地(concurrently)發生。的確,人作為一個整體,如同地球作為一個整體—當一個半球是冬天時,另一個半球是夏天等等。然而,就地球而言,如果我們考慮冬季的影響,當冬季在某個區域起作用時,夏季的影響會在另一個區域起作用,兩者會相互遠離,且在其運行中不會受到另一個作用的干擾或削弱。但現在我們來想想人又是如何呢?當人睡著時,他的物質身和以太身處於一種夏季的狀態——一種萌芽發展的生命。靈性視野向我們展示了人類的物質身和以太身在睡眠中的這種萌芽發展的夏季狀態,此時吾和星辰身與它們分離。我們可以說,當人在沉睡時,他留下的物質和以太機體中存在一種春夏相繼的狀態。與此同時,仍然合作支持整個人類有機體的吾和星辰身處於一種冬季狀態。此時同時存在夏季和冬季兩種條件,但在人身上,它們並沒有彼此背離;相反地,它們相互影響。在我們清醒時也是如此。只要人醒著,他的物質身和以太身就處於一種秋冬狀態。可以說他們的有機生命正在減弱。另一方面,吾和星辰身,被外部印象和這些印象在人體內引起的思維所攪動,處於盛夏或盛春的狀態。所以我們再一次發現內在的春天、內在的夏天和內在的冬天在人的身上一起工作,不是彼此遠離,而是相互照耀。


正如靈性科學的研究所揭示的那樣,這就是真實發生的事情。如果我們想比較整個地球和人的冬季和夏季,我們必須將一個半球的夏季倒轉過來,並將其疊加在另一個半球的冬季之上。如果這可能成真的話,我們實際上應該可以描述為夏季條件抵消冬季條件,而冬季條件抵消夏季條件——產生一種平衡。現在這一重要的事實,尚未被外在科學所認識,因此必然會誤解人的本質。因為在人的身上,夏天和冬天——如果允許我如此表達的話——它確實對於實際發生的事相互抵消。


誠然,人自身承載著周圍的自然,但其活動相互抵消,形成使自然的活動進入靜止狀態的條件。即使在天平上秤重,指針也會停在某個點,在那個點既不會受到右邊重量的影響,也不會受到左邊重量的影響,但會出現相對於以其他方式影響力的平衡,因此在人身上,存在由相反的自然力量所產生的平衡。


人的三元性與平衡


任何研究過我在《心魂之謎 Riddles of the Soul》一書中非常簡短地說過的關於人是三元性存在的人——要非常仔細地研究,即使人們還不習慣這樣做——會發現我現在要說的是真實的。人是神經和感官的有機體,是有韻律節奏性的有機體,是軀幹、四肢和新陳代謝的有機體。這三種有機體協同工作並相互融合。我們可以說,神經和感知器官的主要活動是在頭部。但是,從功能上來說,整個人都是頭。其他系統也是如此。如果我們以有機體的兩端,神經感官的有機體,以及軀幹、四肢和新陳代謝活動的有機體,我們會發現它們之間的真實對立,這在靈性科學的解剖學和生理學中是非常明顯的。比方說,當我們正在走路,在我們的四肢有機體中有動作(motion),在空間中運動。對應於這個動作,我們神經感官有機體的某個部分,我們的頭部有機體,進行著某種靜止,與我們四肢體有機體的活動或運動量成一定的比例。請試著正確理解我所說的:成一定比例的(proportional)靜止。靜止常常被認為是絕對的。當一個人坐著時,人們不會注意到他坐著的強度!這在日常生活中是允許的,因為沒有必要做這種細微的區辨。但在對應神經感官有機體時,這是不被允許的。當我們快跑,如果我們的四肢有機體移動得很快,那麼與我們緩慢閒逛相比,我們的神經感官有機體更渴望靜止。在我們的四肢有機體中發生的一切——或者實際上在我們新陳代謝有機體中發生的一切,例如當消化液透過腸道運動保持活躍時——都會使我們的神經感官有機體傾向於靜止。正如我們所知,這事實在外部表達出來。


頭部是神經感官有機體的主要所在,與四肢有機體相比,頭部是一個懶骨頭(lazybones)。它的行為像是一個人坐在馬車裡,讓自己被馬牽著走。這個人是靜止的;我們的頭也靜靜地坐在我們身體的其他部分上。例如,當我揮動手臂,我的頭甚至一點興趣也沒有!當我揮動我的左臂時,我的右半腦就會有一種靜止的傾向。這種靜止的傾向歸因於我們能夠用思維和概念來伴隨我們的運動。認為思維源於神經活動的唯物主義觀點是錯誤的。相反地,在空間中運動的概念,是由神經系統中的靜止傾向引起的。神經系統安靜下來;因為它變安靜並減少了它的生命活動,思維找到了進入這種靜止狀態的方式,並且對我們來說變得真實。任何能夠以靈性科學的眼光看待人,並看到當他思考和概念出現時會發生什麼的人,永遠不會成為唯物主義者,因為他知道思維在同樣的尺度上,在它們作為心魂和靈性質素的本質上,變得活躍又忙碌——同時,神經變得安靜,失去活力,甚至變得麻木。神經系統必須先停止其物質性活動,然後才能為思維的心魂和靈性元素騰出空間。這將有助於向我們展示為什麼我們有唯物主義。唯物主義起源於科學不再理解物質的時代。因為物質科學的特點是完全無法理解物質的本質,因此而給予了一些不存在的屬性!


所以當你看到在人的身上有相反的條件,趨向於平衡。正如仲夏存在的自然力量和活動與嚴冬的自然力量和活動直接相反,我們在人體中也發現了相反的力量,但它們相互保持平衡。然而,除非我們將人的中間系統,即韻律節奏系統分成兩半—呼吸和血液循環,否則我們將無法完全正確地思考這些相互平衡的對立力量——即使這種區分不是絕對準確的,但對於我們來說,說到上下韻律節奏系統就已經足夠了。人體中介於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間的部分,因為它受到上下相反的自然力量影響和滲透,因此最努力地保持平衡。所以一個人就好像被分成兩半,上半和下半。上半部分包含延伸到整個身體的神經感官系統。因此,我必須描繪的事物狀態,一方面是神經感官系統,呼吸系統也屬於此;另一方面是軀幹、四肢和代謝系統,血液循環系統屬於此。這兩個主要系統的工作方向相反,相互抵消。


人體內負責調整適應的器官是心臟,在這個器官中,人的心臟會不斷地上下奮鬥以保持平衡——它遠非現代生理學所說的幫浦,以幫浦將血液貫穿全身!相反地,它是使上下系統保持平衡的器官。因此,即使在人的外部物質有機體中,當我們觀察夏季和冬季的條件如何在體內不斷地相互抵消時,我們也會發現體內發生事件的靈性展現。


睡眠與清醒:人體三元性中的夏季與冬季


在地球上,冬季可以盛行於某地區,正是因為夏天不會同時出現。否則夏季將平衡冬季,即既無冬季也無夏季,只有平衡。這是人體中真實的情況。人是自然的一部分,但由於自然力量在他的有機體中相互對立,它們相互抵消,就好像他不再是自然的一部分一樣。但正因為如此,人是一個自由的存在(free being)。自然法則不能套用在他身上,因為在他身上沒有一套自然法則,而是兩套,相互對抗,相互抵消。在這個自然力量相互抵消的領域中,可以找到人的心魂和靈性,不受自然運作的影響,只有在服膺心魂和靈性的法則時才能被辨認出來。


從這裡你可以看出,當我們開始觀察人時,改變基本的方式是必要的,這也是為什麼僅應用指向單一方向的外部自然法則是毫無用處的。


既然我們已經把人的真實本質擺在我們面前,讓我們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結果。我們已經看到,除非我們看見人體內承載著自然的一部分,互相對抗的自然力量相互抵消,否則我們就無法理解人。如果我們以靈性科學的眼光檢視人體內的這部分自然,我們會發現它在睡眠期間被礦物和植物活動模式滲透到物質和以太身中,這些模式在夏季狀態下可見。如果我們現在能夠以正確的方式觀察這個萌芽的生命,我們可能學會理解它的真實意義。


這種萌芽發生在什麼時候?當吾和星辰身不存在時,當它們在睡眠中離開時。這個萌芽的過程從何而來?這正是靈性視角向我們展示的。讓我們想像當人睡著了,他的物質身和以太身躺在床上。靈性視角將它們視為土壤、礦物質,植物生命從中萌芽。當然,它是一種不同於我們周圍所見的植物的生命形式,但可以透過靈性視角辨識出來。上面閃爍著吾和星辰身,就像火焰一樣,無法接近物質和以太。因此,沉睡的人是一片發芽的土地,帶有閃閃發光的吾和屬於它的星辰身,但又是分離的。


而人清醒的時候呢?我必須將這種狀態描述如下:我們看到礦物和植物部分正在枯萎崩解,而吾和星辰身則在它們裡面閃閃發光,就像把它們燒掉一樣。這個行走的人,礦物質在他體內破碎。人的礦物元素在他醒著的時候會崩解。植物也有類似的活動,雖然在外觀上大不相同,但給人一種普遍的圖象,那就是秋天的樹葉—下垂、枯萎的樹葉正在死亡和消失;在這逐漸消逝的物質中,大大小小的火焰都在閃閃發光。這些大大小小的火焰就是現在在物質身和以太身中的星辰身和吾。然後問題出現了:當這些閃閃發光的火焰在睡眠中與物質身和以太身分離時會發生什麼事?


生命萌芽的內在力量:出生前靈性生命所迴盪的脈動


當這個問題受到奧秘科學方法的攻擊時,我們發現解決方式是你可以從我不時給出的各種描述的比較中得出結果。這股力量驅離吾和星辰身的火焰和微光,然後在夏天般沉睡的身體中積極作用以萌發出植物生命,甚至也在它的礦物元素中,進化出一種生命,以至於在其無限小的細分過程中,看起來像一團熔化的原子,一個連續的移動團塊,到處都是活躍著,流動的礦物,但又像空氣般,在所有的點上都充滿了萌芽的生命—— 這內在的力量是什麼?它是我們出生前生命迴盪的脈動(reverberating wave),它的脈動在我們睡眠期間敲打著我們的物質身和以太身。當我們在塵世生命中清醒時,我們仍然脈動著。只要吾和星辰身的火焰和光芒與物質身和以太身相結合,我們就會消除那些在我們塵世生命前的存在中產生的脈動,消除我們在睡眠中體驗到的脈動,我們會將它們帶入靜止狀態。而現在,我們第一次透過審視自己,學會了如何以正確的方式看待外部的自然。因為所有影響外部植物和礦物的自然法則和能量,類似於我們自身中的礦物和植物,在睡眠期間充滿了萌芽的生命。所以這意味著,正如我們沉睡時物質身和以太身指向我們的過去,指向我們出生前的靈性生命,所有外在的植物或礦物自然都指向過去(past)。事實上,如果我們要正確理解我們外部環境的自然法則和力量,排除動物元素和物質性的人,我們必須辨識出它們指向地球的過去,指向地球的消亡。我們對外部自然的概念實際上是針對地球存在中垂死的元素。


現在,如果要使這種腐朽的地球自然(Earth-nature)恢復生命,以便它能夠接受未來(future)的脈動,那麼除了在人身上,沒有其他方法可以做到這一點,也就是說,透過將心魂和靈性嵌入到礦物和植物中。就動物而言,心魂(soul)元素進入;然後對人來說,靈性(spirit)進入。


以這樣的方式來看,整個世界可以說是一分為二。當我們觀察外部自然時,只要它是礦物和植物——它們構成了其主要的部分——我們只能將它與我們沉睡的物質和以太有機體進行比較。當我們考慮外部的身體活動時,我們必須承認所有這些都依賴於礦物和植物物質的身體活動。以營養的過程來說:它始於攝入的礦物質和植物物質。動物並更進一步地將其自身奉獻為人的食物。但是,就其物質和以太活動而言,所有外部自然都取決於我們在睡眠中的物質和以太有機體中發現的事物秩序。現在,在人體內,我們承載的吾和星辰有機體,在我們清醒的時候處於夏季的狀態,受到外部感官和思維的刺激形成自身;而此時我們的物質和以太有機體處於冬季睡眠——這個吾和星辰有機體在清醒時平衡物質身和以太身的冬季狀況。


當我們將靈性科學的方法應用於年的循環時,我們發現其中也有屬於冬季的靈性夏季(spiritual Summer)狀態和屬於夏季的靈性冬季(spiritual Winter )狀態。然而,這些條件並不像在人身上那樣相互平衡。相反地,它們在相反的半球表達自己,因此在地球上,心魂和靈性的冬天強化了物質性的冬天,靈性的夏天強化了物質性的夏天。然而,這些事實表明,即所有周圍的自然都像人類一樣,承載著它的過去和未來。


地球與人類的未來


實際上,就其活動和法則而言,我們的物質身只有在清醒的時候才有現在(present)。因為在我們物質身和以太身的睡眠中,我們經驗了過去的運作,且是在靈性世界中度過的過去。我們在植物和礦物世界中發現了與我們在眼前所見相同的東西,並經驗它們對我們的影響。它們也是過去存在的結果。它們只有透過被心魂和靈性所滲透的地球才得以存在,如同人一般。而現在,包含著未來的胚芽。但如果這是真的——而且我所描述的是真的——我們的物質和以太有機體是過去的表達,而獨立於心魂和靈性的活動時,那麼,為了找到作用於未來的方法,我們必須關注我們的吾和星辰身;並且對於地球來說,我們也必須在靈性中尋找未來。


人已經進化到一定程度,在元素力量的幫助下,他已經將吾和星辰身與他的物質身和以太身結合在一起。礦物和植物還沒有達到這一點。地球的吾和星辰身以心魂和靈性圍繞著地球,但沒有滲透到她的礦物和植物活動中。地球的礦物性,在我們看來,是無法讓心魂和靈性進入其中的,只能讓它們被光包圍。植物的本質也不能接納心魂,但在某種程度上,植物的上半部可說是被心魂和靈性所觸動。靈性科學提供了植物的圖像如下。如果我從下而上畫了根、莖和上面的花朵,那麼在花朵處與星辰世界輕觸。星辰世界不穿透植物;它只是輕觸它,而這種輕觸就是花朵的源起。地球周圍的星辰性物質接觸到植物的最上部,花朵就出現了。我經常用一個比喻(當然必須以適當的優雅來理解):植物的花朵綻放是陽光與植物間的親吻。這是一種星辰性的影響,只透過“輕觸”。


因此,當我們觀察周圍的自然界時,我們在礦物和植物界中所見與在人身上並不完全相同。作為人,我們在自己身上看到了礦物本質、植物本質、星辰本質和吾本質,所有這些都屬於彼此。(我們將暫時把動物排除在外,在未來有機會再談)。但我們必須在礦物和植物世界中看到身體活動所依賴的東西。它們在外部自然中,完全缺乏星辰性思維,也缺乏自我意識的靈性智慧(這是吾的結果)。後者不存在於外部世界,既不存在於礦物中,也不存在於植物中。因為礦物和植物基本上是過去的結果。


如果我們正確地觀察地殼和它的植被,我們就會看著地球上所有的生命說:你們這些水晶,你們這些山脈,你們這些發芽的植物,我在你們身上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創造性的過去的紀念碑,而現在進入死亡的過程中。但是在人身上,如果我們能夠正確地洞察這個垂死的元素,它從塵世之前的存在中汲取能量,並在物質和以太身中耗盡和消亡——在人身上,我們看到星辰身和吾穿透這個物質和以太的有機體,並將光投向未來,在自然能量平衡的面向上自由開展思維和概念的生命。可以說,我們在人的身上,看到的過去和未來並肩而行(past and future side by side)。另一方面,在自然界中,無論是礦物還是植物,我們只能看到過去。而在人的現在,已然作用並通往未來的元素,是所賦予他的自由;這自由是無法在外部自然中尋得的。如果外部自然注定要保持原有造就的礦物和植物的樣子,她就注定要死去,就像人純粹的物質和以太有機體的消亡一樣。人的物質和以太有機體會死亡,但人不會,因為在他內在之中所帶的的星辰身和吾的本質,不會死亡,而是一種揚升(arising),一種存在的形成(coming into being)。


因此,如果要讓外部自然不滅亡,就必須給予她如同人透過自身的星辰身和吾所擁有的東西。這意味著當人透過他的星辰身和吾擁有自我意識的概念時,為了確保地球的未來,他也必須將他內在超感官和不可見的東西穿透崁入地球。就像人必須從他身上超感官和不可見的生命中獲得新的轉世生命一樣,因為他垂死的物質身和以太身已無力賦予,所以地球的未來也不可能從圍繞著我們的礦物和植物界中出現。只有當我們將地球自身沒有的東西放入地球時,未來的地球才得以出現。地球上不存在的主要是人類的活躍思維(active thoughts of man),因為它們在他自身的自然有機體中活躍編織著,始終保持平衡,且是獨立的。如果他把這些獨立的思維帶到真實的存在中,他就賦予了地球未來。但他必須先擁有它們。我們對自然的日常知識中所知的概念——關於正在消失的事物的概念,僅只是映照——而不是實相。但是我們從靈性研究中獲得的思維會透過想像力、靈感和直覺而活躍充滿生氣。 如果我們接受它們,它們就會成為在地球生命中獨立存在的形式。


關於這些創造性的思維,我曾在《歌德世界觀中隱含的知識論 A Theory of Knowledge Implicit in Goethe's World Conception》一書中談過,這種思維代表了人類共通的靈性交流。因為只要人沉浸在對外部自然的鏡像思考中,他就只會重複過去。他住在神的殘骸裡。當他自己將生命帶入他的思維時,然後,透過他自身存在給予和接受交流,他將自己與滲透世界並確保其未來的神聖靈性的元素結合起來。


因此,靈性知識是名符其實的交流,是宇宙儀式的開始,對今日的人來說是正確和合適的,因為當他開始意識到如何以他的吾和星辰身滲透自身的物質身和以太身時,他得以成長;以及當他活躍自身的靈性時,他如何將其吸引到圍繞著他的死亡和垂死的物質中。然後,他就有了新的體驗。


當他看著自己處於固態(solid condition)的有機體時,他感覺到這將他與恆星宇宙聯繫在一起。就恆星宇宙而言,它是靜止地維持著,例如黃道十二宮,相對於地球處於靜止狀態,人在他的物質身有機體中與這些空間中的星座相連。但是,透過讓心魂和靈性的力量注入到空間中的這個“形的圖像”中,他自身改變了世界。


人也以類似的方式被液體(fluid)穿越。以太有機體活在身體的液態和流體中。以太身導致血液循環,並帶動其他體液和流體流動。透過這個以太有機體,他將接觸到——如果我可以這樣說的話——星星的作為(with the deeds of the stars)與行星的運動(the movements of the planets)。正如恆星在天空中的靜止圖像作用於人體有機體的固態結構,或與之相關,我們所屬的行星運動也與人體內的液體相關。


當世界呈現在我們眼前時,它是一個死寂的世界。人透過自身的靈性轉化它,當他與世界分享他的靈性時,透過將他的思維活躍到想像、靈感和直覺,從而實現人類的靈性聖宴(Communion)。重要的是,人應該意識到這一點。這種意識變得越活躍和警醒,人就越容易找到通往這靈性聖宴的道路。今天我想給你一些話語,可以作為這種意識的基礎,這些話語,當被允許正確地作用於心魂時——這意味著,它們必須在心魂中一遍又一遍地活躍著,直到心魂充分體驗它們動人鮮活的意義——然後將某些東西帶入人類心魂中,將與人相關的死的環境轉變為活的環境,並自過去生命的死亡中解脫,以出現可能的未來新生命。這只有在人類以下列方式意識到他與宇宙的連結時才會發生:


在地球活動中——(我正在想像我所吸收的地球物質,與形成我有機體固體結構的物質)


當地球活動靠近我,

以物質圖象的形式給予我,

神聖的恆星存有


因為事實上,當我們拿一些食物並觀察它的形狀時,我們就會在其中找到恆星星座的複製。我們把它融入我們自身。透過包含在地球活動中的地球物質,我們將恆星的存有、神聖的存有帶入我們體內。但我們必須意識到,作為人類,透過人類意志深思熟慮、充滿愛的行為,將已經成為物質的東西轉化為靈性。以這種方式,我們執行了一個真正的變體論(trans-substantiation)(譯注:指聖餐中的麵包和葡萄酒在彌撒中變成了耶穌的身體和血液)。我們開始意識到自己在世界上的角色,因此我們內心的靈性思維生命得到了活躍。


當地球活動靠近我,

以物質圖象的形式給予我,

神聖的恆星存有

在意志中,我看到他們因愛而轉化!


當我們想到吸收到我們體內並滲透到我們有機體的液體部分—血液和流體的循環,那麼就它在地球的起源而言,它不是天堂或恆星的複製,而是行星的行為,也就是行星的運動。如果我正確地站在這個世界上,我就會意識到我是如何將其靈性化的;我可以說出:


在如水般的生命中湧入我,

透過質素力量的動力塑造我,

神聖的行星作為—


也就是說,行星運動的作為。而現在:


在感受中,我看到他們因大智(Wisdom)而轉化!


當我可以看見在意志中,恆星的存有如何充滿愛地轉化為未來的靈性內容;我也可以看見在感受中,在我流動的有機體中接收到神聖作為的副本時,就會發生有智慧的轉化。人可以透過這種方式在他的意志和感受中體驗到他是如何被安置在這個世界上的。讓自己臣服於環繞他的至高宇宙,他可以鮮活的意識在宇宙的偉大聖殿中進行變體論的行動——站在其中,如同一位慶賀以純然靈性方式犧牲的人。


原本只是抽象知識的東西,與世界的意志和情感建立了關係。世界變成聖殿(Temple),神的居所(the House of God)。當人—知曉的人(knowing man),同時喚起意志和情感的力量時,他就成為了犧牲的存有(sacrificing being)。他與世界的基本關係從知識揚升到宇宙儀式(cosmic ritual)。


如果人智學要完成它在世界上的使命,那麼必要之事的起點,就是必須承認人與世界的整個關係是一種宇宙儀式或崇拜(cosmic ritual or cult)。


我想對你們說這些話,可以說是一個開始。下週五,我將進一步討論這種儀式的本質,以及它與自然真正知識的關係。我在這個特殊的日子安排了這次講座有其特殊目的。因為今天,當年週期中的時間存有(being of Time)被帶到我們的心魂面前時,當今年—至少就外在感知和體驗而言—結束時,我們應該意識到我們與時間的本質——我們如何擺脫過去,形塑未來,為未來積極工作,以在靈性中創造。


今天下午朗誦的詩開頭是這樣的:“每年都會發現新的墳墓!”(“Every year finds new graves!” ) 這是千真萬確的。但同樣真實的是,每年也都會發現新的搖籃。正如今年觸及過去一樣,它也觸及未來。而今天,人的首要義務是把握這個未來,反思外在世界的萌芽生命,當中包含著死亡的種子,而我們必須以自己的行動力量去追尋生命。每個新年都標誌著這個真理。如果我們在一方看到墳墓,那麼讓我們在另一方看到自我更新的生命正等待著接收未來的種子。


今天我們的偉大任務是觀察我們周圍的世界是如何度過新年除夕(New Year's Eve)——一切都在流逝、消失和死亡;但是,若在人的心中意識到自己真正的人性、神聖的人性,一定會有新年的心境,一個新時代開始的心境,新生命升起的心境。讓我們不僅從表面上象徵性的從除夕轉為元旦;而是讓我們這樣轉變我們的思維,使它們確實可以變得富有力量和創造力,正如進化發展所需的那樣。讓我們把思維從現代文明中隨處可見的死亡現象——就像古老的墳墓一樣——轉移開來,自除夕到元旦,再到宇宙新年(Cosmic New Year)的那一天。但除非人類自己決定跨越,否則那一天將永遠不會露出曙光。


當地球活動靠近我,
以物質圖象的形式給予我,
神聖的恆星存有— 
在意志中,我看到他們因愛而轉化!

在如水般的生命中湧入我,
透過質素力量的動力塑造我,
神聖的行星作為—
在感受中,我看到他們因大智而轉化!


In Earth-activity draws near to me,
Given to me in substance-imaged form,
The Heavenly Being of the Stars —
In WILLING I see them transformed with love! 

In Watery life stream into me,
Forming me through with power of substance-force,
The Heavenly Deeds of the Stars —
In FEELING I see them transformed with Wisdom.


Geistige Kommunion

Es nahet mir im Erdenwirken,

In Stoffes Abbild mir gegeben,

Der Sterne Himmelswesen:

Ich seh' im Wollen sie sich liebend wandeln.


Es dringen in mich im Wasserleben,

In Stoffes Kraftgewalt mich bildend,

Der Sterne Himmelstaten:

Ich seh' im Fьhlen sie sich weise wandeln.






文首照片:Shengtzi Lee攝於2022/12/31 歌德館Goetheanum
中文翻譯:許文婷



2022年5月22日 星期日

<施泰納演講集 GA170> 人類之謎:十二感官 The Riddle of Humanity



第七講 

1916/8/12 多納赫 

當我們談論宏觀世界和微觀世界—大宇宙與小宇宙時,我們指的是整個宇宙天地萬物和人類。例如,歌德在《浮士德》中使用了這些語彙。他稱整個宇宙為“大世界”,人類為“小世界”。我們已經在很多地方觀察到人類與宇宙之間多元而複雜的關係。今天,我想提一些我們在過去不同時候所談到的事情,將它們與人類和宇宙的關係聯繫起來。您還記得,當我們談到感官以及人類作為感官的擁有者時,我們曾說過,感官將我們帶回到了古土星的演進階段。在那兒,我們找到了感官發展的第一個脈動,是感官的第一顆種子。您會在之前的講座中反覆發現這些內容。現在,顯然地,古土星時期早期感官如種子般的階段已和我們今日所知的感官不同。事實上,我們極難想像在古土星發展過程中的感官。即使是古月亮時期的感官,我們也難以想像。即使久遠以前的感官與我們現在所知的感官也完全不同。今天,我想說明古月亮演進階段的感官。在那時,它們已經處於發展的第三階段—古土星、古太陽、古月亮時期。


關於它們的形,今日的感官比古月亮時期的感官來的趨近死亡。在那個時期,感覺器官比起今日是更活躍,更富有生命力的。正因如此,它們不適合為有完全意識的人類生命提供基礎,而僅適於古月亮時期夢幻的靈視者。這些靈視者沒有自由的可能性,沒有行動或跟隨衝動和慾望的自由。人類必須等待進化到地球階段,才能發展自由。因此,古月亮時期的感官不是我們現在這種意識的基礎,而是一種比我們更鈍化,更富想像力的意識。正如我經常解釋的那樣,它更像是今日如夢境般的意識。人們通常認為我們只有五種感官,但我們知道並非如此。事實上,我們必須辨識出人的十二種感官。除了尋常所知的五種感官之外,還必須包含另外的七種感官,因為它們與塵世人類的存在同樣相關。您所知道的一般感官有:視覺,聽覺,味覺,嗅覺和感覺(sense of feeling)。後者常稱為觸覺,與溫暖覺混淆在一起,儘管最近有些人將它們彼此區分開來。在早期,這兩種完全不同的感官混淆在一起,成為單一感官。觸覺可以判斷某物是硬的還是軟的,這與溫暖覺無關。因此,如果一個人對人與世界的關係確實具有某種感官的話(如果我可以用這個詞的話),他則必須區辨出十二種感官。今天,我想再次描述這十二種感官。


十二感官


觸覺(sense of touch)是使我們與外在世界最物質的面向連結起來的感官。我們可以這麼說,藉由觸覺,我們進入了外在世界;藉由觸覺,我們不斷地與外界進行一種概略的交流。儘管如此,觸覺的過程還是發生在我們皮膚的邊界之內。我們的皮膚與物體碰撞。隨後發生而使我們對物體有所感知的事,當然地,必需發生在我們皮膚的邊界之內,在我們的體內。因此,在觸覺的過程中,所感知的一切發生在我們的內部—


我們所稱的生命覺(sense of life),其所涉及的過程更深地埋入到人類有機體中。這感官存在於我們內部,但我們卻習慣於忽略它,因為生命覺在人類有機體內並沒有明顯地表現出來。然而,在我們每天所有清醒的時間中,所有身體器官的和諧運作都是透過生命覺,透過我們的內在生命狀態來表現。我們常常沒有關注它,因為我們認為那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我們希望充滿一種安適的感受,生氣蓬勃。如果我們覺得累了,我們會設法復原,使我們的生命覺再次煥然一新。我們會意識到這活力的強化或消弱,但總體來說,我們太習慣於感覺良好,而無法不斷地意識到這一點。然而,生命覺本身就是一個獨特的感官。透過它,我們感覺到了我們內在的生命,就像我們用眼睛看到周圍的事物一樣。正如我們用眼睛來看見外在世界,我們也透過生命覺來感知自身。若沒有這種內在的生命覺,我們將對自己的生命狀態一無所知。


被稱為本體動覺(sense of movement )的感官是一個更往內,無論在物質或身體上都更加向內的感官。透過安適感或不適感,生命覺使我們意識到整個有機組織的狀態。另一方面,透過本體動覺,意味著能夠知道身體各部分彼此相對運動的方式。在這裡,我不是指整個人的運動,那是另外一個面向。我指的是手臂或腿的彎曲,或說話時喉部的運動。本體動覺使您意識到所有這些內在的運動,這些在有機組織中各部位位置發生的改變。


另一個必須區辨的感官是平衡覺(sense of balance)。我們通常不會留意到它。如果我們頭昏眼花,跌倒或感到頭暈,那是因為平衡覺被干擾了。這與我們閉上眼睛,視覺被干擾的過程相當類似。當我們將自己與世界聯繫起來時,將自己定位於上下左右四方空間中,以使身體直立時,我們正在運用平衡覺,就像我們在意識到內在位置變化時運用本體動覺一樣。因此,我們的平衡覺是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感官。平衡覺本身就是一個獨立的感官。


迄今為止提到的感官過程仍在有機體的邊界之內。如果您觸摸某物,我們會說您與外在物品發生碰撞,這是事實,但您不會進入物體的內部。如果這物體是針頭,您會注意到它是尖的,但是您當然也不會進入尖頭內部。取而代之的是,您刺破自己的皮膚,而與觸摸不同。所有發生的一切都發生在您有機體的邊界之內。當然,您可以觸摸一個物體,但是透過觸覺所體驗到的一切都發生在您的皮膚界線之內。因此,觸覺是身體內在的感覺。您透過生命覺體驗到的東西同樣是在身體內部。它不會向您顯示外面的某個地方正在發生什麼。它可以讓您向內看。本體動覺同樣是一種內在感受:它與我在世界上如何行走無關,而是與我在移動自己的一部分或說話時進行的內在運動有關。當我向外移動時,也會有內在的運動。但是這兩件事必須彼此區分開:一方面是我向前方的移動,另一方面是我內在的某些部分的運動。因此,本體動覺和生命覺與平衡覺一樣,給予我們內在的感知。同樣地,平衡時,您也不會感覺到任何外在世界,而是您在自身的平衡狀態中感知自己。


帶您離開自身的第一個感官是嗅覺(sense of smell)。經由嗅覺,您已經與外在世界接觸。但是您也會感覺到嗅覺不會帶您非常遠離自身。透過嗅覺,您無法經驗太多外在的世界。同時,人們也不希望因發達的嗅覺而與世界緊密聯繫。和人類相比,狗對嗅覺更感興趣。人們願意用嗅覺感知世界,但他們不希望世界因而變得過於親密。嗅覺不是讓人們與外在世界緊密聯繫的一種感官。


藉著味覺(sense of taste),我們更深入地融入了世界。當我們品嚐糖或鹽時,我們對其品質的體驗已經是非常內在的。比起嗅覺,外在的東西被更向內帶。因此,在內在世界和外在世界之間建立了更多的聯繫。


視覺(sense of sight )使我們更多地與外在世界接觸。相較於嗅覺,在視覺中我們納入更多外在世界的屬性。而溫暖覺所帶來的更多。我們所看到的—那些透過視覺所感知到,比起透過溫暖覺所感知到的事物,對我們來說仍是較為陌生的。透過溫暖覺所感知到與外界的關係已經是非常親密的。當我們意識到物體的溫暖或寒冷時,我們同時也經驗到這種溫暖或寒冷—我們會與此物體一同經歷。另一方面,以體驗糖的甜味為例,我們並沒有那麼融入物體。就糖而言,我們對於糖在我們品嚐時會變成什麼感興趣,而不是對它在世界上的存在感到興趣。在溫暖覺中,這樣的區別不再可能。藉由溫暖覺,我們已經參與了感知對象中的事物。


當我們轉向聽覺(sense of hearing)時,我們與外在世界的關係獲得了另一種程度的親密感。聲音的確能告訴我們有關物體內在結構的信息,遠比溫暖覺所能傳達的信息要多得多,更甚於視覺所揭示的。視覺只能為我們提供圖像,關於外在表面的圖像。但是當某一種金屬產生共鳴時,它會告訴我們於它之中發生了什麼。溫暖覺也觸及物體。當我拿起某物時,例如一塊冰,我確信冰是裡裡外外都是冰的,而不僅僅是在它的外表。當我看東西時,我只能看到其外在的顏色,即表面的顏色。但是當我使一個物體產生共鳴時,聲音使我與其中的事物形成一種特殊的關係。


如果在這聲音中包含意義,則親密感會更強烈。如此我們就得到了音調覺(sense of tone),也許最好將其稱為語言覺(sense of speech)或字覺(sense of word)。認為對字詞的感知與對聲音的感知完全相同是無稽之談。這兩者截然不同,就如味覺與視覺一樣。可以肯定的是,聲音為我們的感知打開了物體內在的世界,但是這些聲音必須變得更加向內,才能成為有意義的字詞。因此,當我們從透過聽覺感知聲音,到透過語言覺感知含義,在這過程中,我們與世界進入更深層的親密。然而更進一步地,當我僅感知一個字詞時,我仍然沒有與事物,此外在事物緊密地聯繫在一起,而是當我理解這些詞語背後的思想時,我就與事物緊密聯繫了。在這一階段,大部分人不再做出任何區別。但是,僅感知字詞和實際感知字詞背後的思想之間是有區別的。畢竟,您仍然可以透過留聲機,或書寫,感知字詞,即使它們與它們背後的思想者分離。但是,有另一個比語言覺更深層的感官—在我能夠與構成字詞的存在之間建立起活生生的關係之前;在我能夠透過字詞進入,並將自己直接轉化為此存在之前—那就是思考並形成概念。這更進一步的感官我想稱之為思想覺(sense of thought)。另外,還有一種感官,它比思想覺使人對於外在世界更為親密。這種感官使您能夠感覺到另一個人如同自己般,並可能在與另一個人相處時意識到自己。如果一個人的思想,鮮活的思想,轉向另一個人的存在,就會發生這種情況。透過鮮活的思考,一個人可以注視在此存在中的吾:我覺(人我覺)(sense of the I)


您會發現,確實有必要區辨人我覺—讓您覺察到另一個人的吾,與覺察自己。其不同之處不僅在於在一種情況下您覺察到自己的吾,而在另一種情況下您覺察到其他人的吾。而是這兩種感知來自不同的起源。古土星時播下了讓我們得以區辨彼此的這種能力的種子。自那時起,這種感官剛剛開始被植入我們體內。在古土星時,您能夠感知到其他人的“吾”的基礎已經確立。但直到演進至地球階段,您才獲得了自己的“吾”;因此,人我覺與在您靈性中的“吾”不同,這兩者必須嚴格地區分開來。當我們談到人我覺時,我們指的是一個人覺察到另一個人的“吾”的能力。


如您所知,我從未否認唯物科學的真實和宏大。我在此演講的目的是為了表達對唯物主義科學的感激。但是感謝之餘,一個人也必須深化自己對唯物科學的知識,如此地熱愛以至於也可以用充滿愛的手拾起它的陰暗面。當今的唯物主義科學剛剛開始要將其關於感官的思維帶入某種秩序。生理學家們終於辨識並區分了生命覺,本體動覺和平衡覺,並且也開始分辨溫暖覺和觸覺。其他我們一直在談的其他感官還沒有被我們以外在為導向的物質科學所認識。因此,我要請您謹慎地將覺察另一個”吾“的能力,與可以稱為自我意識的能力區分開來。關於這種區辨,我對唯物科學的深愛迫使我去觀察,因為對唯物科學的深愛也使人們能夠看到正在發生的事情:當今的唯物科學飽受愚蠢之苦。當它試圖描述某人使用人我覺時會發生什麼時,它變得愚蠢。我們的唯物科學將使我們相信,當一個人遇到另一個人時,他會在不知不覺中從另一個人的姿態,面部表情等推論得出另一個”吾“存在的現象—即對另一個“吾”的覺察只是是一種潛意識的推論。這完全是胡說!實際上,當我們遇見某人並感知他們的“吾”時,我的感知的就像我們感知顏色一樣直接。認為從身體覺中去推斷出另一個“吾”的存在,這真是一個愚蠢的想法!因為這掩蓋了人類具有一特殊的高階感官,可以感知另一個“吾”的真實。


另一個人的“吾”直接被人我覺所感知,就像我們透過眼睛感知到明亮、黑暗和色彩一樣。這種特殊的感官使我們與另一個“吾”聯繫起來。這是必須經驗的。就像顏色直接透過我的雙眼影響我一樣,另一個人的“吾”也透過我的人我覺直接影響我。在適當的時候,我們將討論人我覺的感知器官,就像討論視覺的感知器官一樣。比起人我覺,視覺更容易連結到物質的呈現,但是每種感官都有其特定的感知器官。 






如果您從某種角度看待您的感官,您可以說:每種感官都可以使我的有機組織特化和分化。它們確實是不同的:視覺與音調覺不同,音調覺與聽覺不同,聽覺與思想覺不同,對思想覺與觸覺亦不相同。每一個感官都劃定了人類一個獨立特定的區域。我希望您們注意到,正是這在其特殊領域中彼此獨立分離的感官,而能將其繪製成為十二個不同區域的圓。 (參見圖1)


 所有感官的基礎在於生命


這些感知的力量,與深深地嵌入我們內在的力量不同。視覺與眼睛捆綁在一起,它們構成了人體中特定區域。聽覺與聽覺器官息息相關,至少主要是如此—但其實聽覺不僅僅涉及耳朵(通常被認為是聽力區域),還包含有機體更多的部分。而生命(力)不分彼此地流過這些感官的每個區域。眼睛是活的,耳朵是活的,觸覺的基礎是活著的—所有感官的基礎是生命(力),所有的這些都是有生命的。生命存在於所有的感官之中。它流過感官的所有區域。


如果我們更仔細地觀察這(流經感官的)生命,它也是具有分化的,不是單一個生命過程。而且,您還必須與我們當前所討論的生命覺—透過它我們感知自己的生命狀態—區分開來。我現在所談的正是流過我們的生命。這生命本身也在我們內在分化。它以如下的方式進行(見圖)。十二種感官的十二個區域應被描繪為靜態的,位在有機體內。但是生命在整個有機體內脈動著,並以各種不同的方式展現。首先是呼吸(breathing),這是所有生物必不可少的生命體現。每個生物都必須與外界建立呼吸關係。今天,我無法詳細說明呼吸在動物、植物和人類的差異,而只會指出每一種生物都必須有其呼吸的方式。人類從外界攝入的東西將永續地更新人類的呼吸,這使與感官相關的所有區域都受益。如果沒有呼吸來活化,無論是嗅覺、視覺還是語言覺都無法彰顯自身。因此,我必須指派“呼吸”給每一種感官。我們呼吸—這是一個過程—但呼吸過程的益處流向了所有感官。


我們可以區辨的第二個過程是暖化(warming)。它伴隨著呼吸發生,但這是一個獨立的過程。暖化是使某物變熱的內在過程,是維持生命的第二過程。維持生命的第三個過程是滋養(nourishment)。因此,在這兒,我們透過三種方式從無生命走向生命:呼吸、暖化、滋養。外在世界是這每一過程的一部分。一定要呼吸吸入些什麼—對於人類及動物來說,這吸入的物質就是空氣。暖化需要周圍一定程度的溫暖;我們與之互動。試想一下,如果周圍的溫度過高或過低,您想保持適當的內在溫暖將是不可能的。如果溫度下降了一百度,您的暖化過程將無法運作;而若在一百度的高溫下,您就不只是流汗而已了。同樣地,若我們考量到生命過程的屬地面向,就會需要食物來滋養我們。


在這個階段,生命過程將我們帶入了更深的內在世界。現在,我們發現了可以重塑(re-form)從外在所攝入之物的過程—對其進行轉化和內化的過程。為了描繪這重塑的特性,我想使用以前用過的相同方式來表達。科學家們尚未意識到這些事情,因此還沒有被命名,所以我們必須自己為其命名。這純粹的內在過程,是我們從外在攝入的東西重新形成的基礎,可被視為四元性的。在營養的過程之後,第一個內在過程是分泌(secretion)/排除(elimination)的過程。當我們攝取的營養散佈到全身時,這已經是分泌的過程了。透過分泌過程,它成為我們有機體的一部分。排除的過程不僅是向外工作,並且還將要被吸收的養分自其中分離出來。分泌和吸收(Excretion and absorption)是分泌器官處理我們營養過程的兩個面向。由消化器官所進行的分泌,一部分透過將營養成分分離出來並輸送到有機體內。因此,任何分泌到有機體中的東西都必須與生命過程保持聯繫,這涉及到更進一步的過程,我們稱之為維持(maintaining)。但是要有生命,維持所攝入的東西是不夠的,還必須有成長(growth)。每個生物都需要內在成長的過程:從最廣泛的意義上來說就是成長的過程。成長過程是生命的一部分;營養和成長都是生命的一部分。




最後,地球上的生命包括繁衍(Reproduction)整個存在。成長的過程只需要一部分產生另一部分。繁衍產生整個個體,並且是一個比單純的成長更高的過程。


沒有其他的生命過程超越這七個過程。生命分為七個明確的過程。但是,由於它們為所有十二個感官服務,因此我們無法為它們分配明確的區域—七個生命過程使所有感官都充滿生命力。因此,當我們看一下七與十二之間的聯繫方式時,就會發現我們有1.呼吸,2.暖化,3.滋養,4.分泌,5.維持,6.成長,7.繁衍。這些是不同的過程,但是它們全都與每個感官相關,並且流過每個感官:它們與感官的關係是可動的(見圖)。人類,一個活生生的人的圖像,必須被描繪成具有十二個獨立的感官區域,而七元的生命過程不斷地在其中脈動著,一個動態的、七元的生命過程。如果您將十二黃道宮的符號歸屬在十二個區域,那麼您就擁有一張宏觀宇宙的圖像。如果您將每個區域都賦予某種感官,那麼您將擁有一個微觀宇宙。如果您為每個生命過程指派一個行星,那麼您將擁有一張宏觀宇宙的圖像。在生命過程中,它們體現了微觀的小宇宙。動態的生命過程之於靜止的感官區域,就如同在宏觀宇宙中,行星之於黃道宮的關係—它們在其中不斷地運行著,在其中流動著。因此,您會看到—人,即是宇宙。


人類感官的演進


現在,一個完全精通當代生理學並且知道今天如何從事生理學研究的人可能會對我們說:“這全部都是聰明的詭計;我們總是可以找到事物之間的關係。如果一個人為了達到十二類而將感官作區分,那麼他當然可以將它們與十二黃道宮聯繫起來。同樣地,也可能區分七個與七大行星相關的生命過程。直率地說,這樣的人可能會認為這一切都是出自於幻想。但事實不是如此,因為當今的人類是緩慢發展和演進的結果。在古月亮期間,人類的感官不像今天這樣。就像我說的,它們為古月亮時期存在的古老夢幻般的靈視者提供了基礎。今日的感官比古月亮時期的感官更枯槁。它們較不整合為一個整體,而是自生命過程的七個部分更加分離。古月亮時期的感官本身更類似於生命過程。如今,視覺和聽覺已經是相當趨近於死亡了,它們只涉及到在我們外圍所發生的過程。


然而,古月亮時期的感知並沒有那麼趨近死亡。以任何一種感官為例,例如味覺。我想您們所有人都知道地球上的感官是什麼樣子。在古月亮時期,情況大不相同。在那時,一個人與他的周圍環境並沒有像現在這樣分離。對我們來說,糖是存在的東西:要與之聯繫,我們必須舔一舔,然後開始發生內在的過程。在主體和客體之間有明顯的區別。在古月亮時期並不是這樣的。在那時,這過程更加充滿了生命,而且主體和客體之間沒有如此明顯的區別。品嚐的過程更像是生命過程,可以說更像是呼吸。當我們呼吸時,有些事真實地在我們之內發生。我們吸入空氣,但在這樣做的同時,所有的血液形成的過程也受到影響—所有這些過程都是呼吸的一部分,這是七個生命過程之一,在主體和客體之間沒有如此明顯的區分。在這種情況下,外在和內在必須一起納入:外在空氣,內在空氣。且在呼吸過程中會有一些事情真實地發生,比我們品嚐某些東西時所發生的事要更真實。當我們品嚐時,有足夠的事物為今日典型的意識提供基礎,但在“古月亮”時期,品嚐會更類似於今日對我們而言如做夢般的呼吸過程。我們對自己的呼吸幾乎不太有意識,不像品嚐味道時。但是在古月亮時,品嚐就像是我們今日的呼吸。古月亮時期的人品嚐食物時的覺察不比我們呼吸時的覺察要多,他也不覺得需要。那時的人尚未成為美食家,也無法成為美食家,因為品嚐取決於與其維持過程有關,與他在古月亮上的持續存在有關的某些內在事件。


視覺(看見的過程)在古月亮時期也有所不同。當時人們不只是看物體的外在,將顏色感知為自身以外的事物。取而代之的是,眼睛滲透到顏色之中,且顏色透過眼睛進入,幫助維持觀看者的生命。眼睛是呼吸顏色的器官。我們的生命狀態,受到我們透過眼睛與外在世界的關係以及眼睛的感知過程所影響。在古月亮時,若我們進入藍色的區域會擴張,如果冒險進入紅色區域則會收縮:擴張—收縮,擴張—收縮。顏色對我們的影響很大。同樣地,所有其他感官也與感知者的外在與內在世界也有著更加鮮活的連結,這種連結就像今日的生命過程一樣。


人我覺在古月亮時期又是如何呢?在古月亮時期不可能有這種感官,因為一直到地球的演進階段時,吾才開始住在我們之內。思想覺,正如我先前描述的那樣,也與地球時期的意識有關。我們的思想覺在古月亮時還不存在。古月亮時期人類還沒開始說話,由於沒有需要感知彼此的語言,所以也沒有語言覺。在更早的時候,語言以“道”的形式流遍全世界,包括人。它對人很重要,但還未被人所察覺。但是,聽覺已經在發展中,並且比今日的聽覺更充滿生命。可以說,這種感官現在已經在地球上靜止了。當我們聆聽時,至少通常會保持安靜。除非聲音使鼓膜爆裂,否則聽覺不會造成有機體的改變。我們自身保持內在的靜止狀態,來感知聲音及音調。但這不是古月亮時期的情況。那時聲音真的更接近我們。聲音被聽見,而且向內在滲透振動並積極地參與其創造。人類積極地參與了我們所說的“宇宙之道”(Cosmic Word)的產生,但他並沒有意識到這點。因此,儘管古月亮時期的人以一種鮮活的方式參與了今日聽覺的基礎,但我們不能稱之為一種感官。如果我們今日聽到的音樂曾經在“古月亮”時期演奏,那將不僅是外在的舞蹈!如果發生這種情況,除了少數例外,所有內在器官都會像我的喉(larynx)一樣做出反應:當我使用它們發出聲音時,相關器官也會有所反應。因此,這不是一個有意識的過程,而是一個主動參與的生命過程,因為整個內在的人都被振動了。這些振動是和諧或不和諧的,並且在聲音中感知到振動。


溫暖覺也是生命的過程。今天,當我們考量到周圍的環境時,我們相對平靜。我們只是注意到外面是溫暖還是寒冷。當然,我們會以一種溫和的方式來經驗它,不像在古月亮時期那樣,溫度的上升或下降是如此強烈的體驗,使得整個生命覺發生改變。換句話說,更強而有力地參與:就像是經驗音調的振動一樣,一個人在內在經驗著涼爽或溫暖。


我之前已經描述了古月亮時期的視覺。那時人們鮮活地參與色彩。有一些顏色使我們擴張了身體,有些顏色則使我們收縮。今天,我們完全只能象徵性地體驗到這一點。當遇到紅色時,我們不再潰縮,當被藍色包圍時,我們也不會膨脹—但是在古月亮時卻是如此。味覺先前也已經描述過了。


嗅覺與古月亮時期的生命過程緊密相關。還有平衡覺,那時這已經是需要的。而本體動覺更加活躍。今日,我們自身或多或少地進入靜止–我們或多或少地死了。我們移動四肢,但實際上沒有多少人振動。但是,請想像一下,在古月亮時期,當音調產生內在運動時,所有的運動都會被覺察到。


現在,關於生命覺,您將從我先前所說的內容中知道,在古月亮時期不可能存在與我們生命覺類似的感官。那時,人們完全沉浸在生命中,在生命中成為整體。皮膚不是內在生命的界限。生命就像游泳。不需要特殊的生命覺感官,因為今日所有的感官都是古月亮時期的生命覺器官,它們都充滿生命,並且提供了這種生命的意識。因此,在古月亮時期不需要特殊的生命覺。


觸覺與礦物界一起產生,這是地球時期演進的結果。在古月亮時期,沒有類似如今在地球上與礦物領域所一起發展的觸覺感官。在古月亮時期沒有這類感官,那時沒有什麼比生命覺更需要的了。


如果我們算出在古月亮時期有多少感官是生命覺的器官,那麼我們會發現有七種。生命總是以七來展現。而古月亮時期的人們沒有在地球演進時所獨有的五種感官。後來,在地球演進的過程中,它們與其他七個一起組成了十二種感官,因此地球時期的感官已經像黃道十二宮一樣成為固定的區域。在古月亮時期只有七種感官,當時這些感官仍然是動態並充滿生命的。因此,在古月亮時期有七元的生命,一種仍然沉浸在感官中的生命。


這是對超感官世界進行鮮活觀察的結果—最初,這超出了塵世感知的範圍。這裡所說的只是一小部分基本的內容,必須說明以表示這些闡釋不是任意異想天開的結果。人們越是堅持不懈地尋求宇宙奧密的視野,就越能看到所有關於七到十二關係的討論不只是一場遊戲。這種關係確實可以追溯到生命所有展現的形式。恆星與行星之間的關係是必要的外在表達,它揭示了在宇宙法則之下的數字之奧秘。數字十二與數字七的關係呈現了存在的奧秘之一,即人—作為感官和感知能力的承載者,同時又是生命的承載者,兩者間相互關係的奧秘。數字十二與我們如何帶著“吾”的奧秘有關。十二種感官的建立,每個感官都在其自己的適當區域內靜止,為屬地的自我意識提供了基礎。古月亮時期的感官仍然是生命覺的感官,這一事實意味著,古月亮時期的人可以擁有一個星辰身,但無法擁有“吾”。因為那時這七個感官仍然是生命覺的感官,僅提供了星辰身的基礎。正如數字十二與人類“吾”的奧秘一樣,數字七與星辰身的奧秘有關。




原文出處:https://rsarchive.org/Lectures/GA170/English/RSP1990/19160812p01.html
文首照片:Photographer Bady Abbas

中文翻譯:許文婷

2022年4月5日 星期二

<施泰納演講集 GA151> 人與宇宙思維 Human & Cosmic Thought


第三講

1913/1/22 柏林 (GA 151)

昨天我試圖闡述人類可能的世界觀;這樣就有可能產生某些有價值的證據來證明它們在特定領域中的正確性。相對於不想將某個有限領域內所觀察和反思的一切整合到單一系統中,並開始為其尋找證據的人而言;任何想要深入了解世界真理的人,最重要的是理解到寬闊的心胸是必要的,因為人類的心智實際上可能有十二種典型的世界觀。(在此我們暫且不談過渡性的階段。)如果我們想要真正地知道真理,我們就必須努力清楚地了解這十二個典型面向的意義,必須努力認識其存在的領域是什麼。如果我們讓這十二種不同的世界觀再次流經我們的腦海中,就像我們昨天所做的那樣,那麼我們會發現它們是:唯物論(Materialism)、感覺論(Sensationalism)、現象論(Phenomenalism)、實在論(Realism)、動力論(Dynamism)、單子論(Monadism)、唯靈論(Spiritism)、精氣論(Pneumatism)、精神論(Psychism)、唯心論(觀念論)(Idealism)、唯理論(理性主義)(Rationalism)和唯數論(Mathematism)

現在,在人類追求真理的真實領域中,不幸的是,個體的心智與個性總是傾向讓其中某一面佔上風。其結果是,在不同的時代發展出某一面向的觀點,然後這些觀點也反應在生活於那時代的人們身上。

十二個“心智-黃道宮”


我們最好把這十二種世界觀排成一個圓(見圖1),然後靜靜地觀察它們。它們都是可能的,我們必須了解它們。它們彼此之間的關係確實如同我們現在非常熟悉的十二黃道宮的心智副本(mental copy)。正如太陽行經黃道帶,其他的行星顯然也是,所以人類的心魂行經這包含十二種世界圖像的心智圈也是可能的。事實上,我們甚至可以將這些圖像的特徵與十二黃道宮的各星座連結起來。這絕不是隨意的,因為在十二黃道宮各星座和地球間,與十二種世界觀和人的心魂間,確實存在相似的連結。我將在以下說明。

舉例來說,我們不能說牡羊座和地球之間的關係很容易理解。但是,當我們從地球上看見太陽、土星或水星位於牡羊座時,它所造成的影響就會與位於獅子座時不同。因此,來自宇宙中不同行星對我們產生的影響,會隨著各個行星行經黃道宮中不同的星座而相異。就人類心魂而言,辨識這十二個“心智-黃道宮”(“mental-zodiacal-signs”,Geistes-Tierkreisbilder)的影響會容易得多。有些心魂傾向在他們的內在生命、在科學的、哲學的或其他心智傾向上接收特定的影響,因此他們的心魂可以被唯心論(Idealism)所照亮。其他的心魂可以被唯物論(Materialism)所照耀,而另一些則可以被感覺論(Sensationalism)所照亮。一個人是感覺論者、唯物論者、唯靈論者或精氣論者,不是因為這種或那種世界觀是正確的—或被視為正確的,而是因為他的心魂如此受限,使它強烈地受到特定的心智-黃道宮的影響。因此,在十二心智-黃道宮中,有一些東西可以引導我們深入洞察人類世界觀產生的方式,並且可以幫助我們深入了解,為什麼人們對於世界觀爭論不休,但另一方面來說,為什麼人們不應該對此產生爭論,而是更好地理解為什麼人會有不同的世界觀。儘管如此,為何某些時代可能有必要強烈地反對此種或另一種世界觀趨勢,我們將在下一講中解釋。到目前為止我所說的,是指十二黃道宮的靈性宇宙對人類思維的塑造,它形成了我們的靈性地平線(spiritual horizon)。

但人的世界觀還受到其他的影響。在我先說明以下內容後,您將更好地理解。

七種心魂世界觀基調


一個人的心魂可以如此地被調和—此時他的心魂被這十二個“心智-黃道宮”中的哪一個星座照亮並不重要—而他的世界觀中所表達的心魂基調(soul-mood)可以被稱為靈知(真知)(Gnosis)。當一個人的性格傾向是透過心魂本身的某些認知力量,而不是透過感官,來了解世界上的事物時,他就是靈知主義Gnostics(或譯作“諾斯底教派)。一個人可以是一個靈知主義教徒,同時也被例如十二心智-黃道宮中“唯靈論”(Spiritism)照亮的特定傾向。然後他的靈知主義將對靈性世界的關係有深刻的啟發。但一個人也可以是,例如,唯心論(Idealism)的靈知主義;那麼他就會有一種看清人類理想和世界思想的特殊傾向。因此,兩個唯心論者之間可能存在差異。一個人會是一個唯心論的狂熱者,嘴上總是掛著“理想”、“理想”、“理想”這個詞,卻對唯心論知之甚少;他缺乏在他內在視野中為理想勾勒出清晰輪廓的能力。另一個人不僅談及唯心論,而且也知道如何在他的心魂中清晰地描繪理想。後者在內在非常具體地抓住了唯心論—就像一個人用手抓住外部事物一樣強烈—是唯心論領域的靈知主義教徒。因此,我們可以說他基本上是一個靈知主義教徒,但被唯心論的心智黃道星座特別照亮。

也有一些人特別被實在論(Realism)的世界觀所照亮。他們所感知的以及和世界相遇的整個模式,使他們能夠對他人談論很多很多關於這個世界的事情。他們既不是唯靈論者,也不是唯心論者;他們是相當普通的實在論者。他們有能力可以非常細緻的感知周圍的外部實相以及事物的內在品質。他們是靈知主義,真誠的靈知主義,只是他們是實在論的靈知主義。有這樣的實在論靈知主義者,而唯靈論者或唯心論者通常不是實在論的靈知主義者。我們確實可以發現,自稱優秀的神智學者的人可能會經過畫廊但對它一無所知,而其他根本不是神智學者而是實在論靈知主義的人則能夠對此發表大量重要評論,因為他們整個人與他們所看到的真實事物保持連結。或是,許多神智學者到了鄉下,卻無法全心全意地領會自然的偉大和崇高;他們不是實在論的靈知主義。

還有唯物論(Materialism)的靈知主義。當然,他們是奇怪的靈知派教徒。但是,既然有實在論的靈知派教徒,也一定有唯物論的靈知派教徒。他們是只對物質有感覺和感知的人。他們會試著透過直接碰觸材料來了解它,就像狗透過嗅聞來親密地了解物質一樣。而就就物質而言,這個人確實是一個優秀的靈知派教徒。一個人可以是與所有十二個世界觀有關的靈知主義徒。因此,如果我們想把靈知Gnosis放在正確的位置,我們必須畫一個圓圈,整個圓圈表示靈知可以在所有十二個世界觀中運行。如同行星可以經過十二黃道宮的星座一樣,靈知也可以經過十二個世界觀。當然,當靈知主義的思想框架用於唯靈論時,靈知主義將為心魂療癒提供最大的服務。有人可能會說,靈知主義對唯靈論非常熟悉。那是它真正的家。在其他的世界觀中,它離家在外。從邏輯上講,說不可能有唯物論的靈知主義是沒有道理的。一個只知概念和思想的書呆子比完美的邏輯學家更容易解決這些棘手的問題,他們的任務稍微複雜一些。例如,有人可能會說:“我不會稱任何東西為‘靈知’,除非是能滲入‘靈性’的東西”。那是對概念任性的說法;就好像有人說:“到目前為止,我只在奧地利見過紫羅蘭;因此,只有生長在奧地利且呈藍紫色的花朵才是紫羅蘭—不可能有別的可能性。”從邏輯上來說,靈知主義不可能只存在唯靈論的世界觀中。因為靈知主義是一顆貫穿所有心智星座(mental-constellations)的“行星”。 


還有另一種世界觀的基調。這裡我說的是“基調”(mood),否則我會說“符號”(“signs”)或“圖像”(“pictures”)。最近人們認為,人們可以更容易地熟悉第二種基調—然而在這裡,即使是簡單的也很困難—因為在唯心論Idealism中,它的代表人物是黑格爾(Hegel)。但是,黑格爾看待世界的這種特殊基調並不一定屬於唯心論的範疇,因為它也可以穿越所有的星座。這是邏輯主義(Logicism)的世界觀。邏輯主義的特殊標誌在於它使心魂能夠將思維、概念和想法相互聯繫起來。就像我們看一個有機體時,從眼睛到鼻子和嘴巴,並認為它們都屬於彼此,所以黑格爾把他能掌握的所有概念都整理成一個宏大的概念有機體—一個邏輯概念的有機體(logical concept-organism)。黑格爾能夠尋找世界上所有的思維,將思維與思維連結起來,形成有機體—邏輯主義!正如黑格爾所做的那樣,人們可以在唯心論的星座中發展邏輯主義;人們也可以像費希特(Fichte)那樣在精神論(Psychism)的星座中發展它;我們也可以在其他星座中發展它。再一次,邏輯主義是像行星一般經過十二黃道宮的東西。

心魂還有第三種表現在世界觀中的基調;例如,我們可以在叔本華(Schopenhauer)中研究這個。黑格爾在觀察世界時的心魂是如此調和,以至於所有的概念都以邏輯主義的形式出現,而叔本華則抓住了心魂中與意志特質有關的一切。自然的力量,石頭的堅硬,對他來說具有這種特性;整個實相都是意志的體現。這源於他心魂的特殊性情。這種觀點可再次視為一顆貫穿所有十二黃道宮的行星。我將這種世界觀稱為意志論(Voluntarism)

叔本華是一位意志論者,在他的心魂中,他是如此地敞開心扉接受了精神論的影響。因此產生了獨特的叔本華意志形而上學(metaphysics of the will):精神論心智星座中的意志論。

讓我們假設某人是一個意志論者,且特別傾向心智星座中的單子論(Monadism)。那麼他就不會像叔本華那樣,把宇宙的基礎視為一體的“意志”心魂;他會採用許多“單子”(“monads”),然而,這些單子是意志實體。奧地利哲學詩人哈默林(Hamerling)以最內在的方式,以最優美、最巧妙的方式發展了這單子性意志論(monadic voluntarism)的世界。你在哈默林的《意志原子論》(Atomistics of the Will)中發現的獨特教導是從哪裡來的?它的出現是因為他的心魂與意志論相調和,而他是屬於單子論的心智星座。如果有時間,我們可以舉出每個星座中各心魂基調的例子。他們都存在於世界上。

另一種特殊的基調根本不傾向思考在現象背後是否還有這個或那個,像靈知主義基調,唯心論或意志論基調所做的那樣,相反的,它只是說:“我在世界上所遇到的一切,在外部向我展示的一切,我都將之融入我的世界觀。”人們可以在所有領域做到這一點—即透過所有心智星座。一個唯物論者只接受在外在所遇到的一切,他可以做到這一點;而唯靈論者也可以做到。有這種基調的人不會費心去尋找現象背後的特殊關聯;他讓事情接近並等待來自它們的任何東西。這種基調我們可以稱之為經驗主義(Empiricism)。經驗主義意味著一種單純地接受任何經驗可能提供的心魂基調。透過所有十二個星座,一個人可以是一個經驗主義者,一個基於經驗而形成世界觀的人。經驗主義是可以貫穿所有十二星座的第四種心靈基調。

同樣地,一個人可以很好地發展出一種不滿足於直接經驗的基調(像是在經驗主義中那樣),而是徹頭徹尾地感覺到一種內在的必然性:人置於世界之中;在他的心魂中,他體驗到了一些他無法從外部經驗到的世界;只有在那個內在領域,世界才會揭開它的秘密。一個人可能環顧四周,卻看不到世界所包含的奧秘。懷有這種基調的人常常會說:“像靈知一樣苦苦地掙扎以找到願景對我有什麼幫助?人們所見到外部世界的事物—它們無法向我展示真理。邏輯主義如何幫助我描繪世界的圖像? ...在邏輯主義中,世界的本質並沒有呈現出來。對意志的猜測有什麼幫助?它只是使我們不再觀察內在心魂的深處。當心魂充滿意志時,人們不會去深入探看,相反地,當失去意志時,人才會臣服於自身”。因此,意志論不是我在這裡要說的基調,經驗主義—只看和傾聽經驗和事件—也不是。但當心魂安靜下來,向內尋求神聖之光時,這種心魂基調可以稱為神秘主義(Mysticism)

同樣地,一個神秘主義者可以經過所有十二個心智星座。當然如果一個人是唯物論的神秘主義者—也就是說,如果一個人內在經驗不是精神的、靈性的,而是物質的,那肯定不會太容易。因為唯物論的神秘主義者實際上是當一個人享受某種物質時,自感受中獲得了特別細緻感知的人。如果是一個人喝了某種植物的汁液,然後等著看看有機體會發生什麼事,這情況就有些不同了。一個人在他的經驗中與物質一起成長;就成為了物質的神秘主義者。這甚至可以成為一種對生命的“醒覺”,因而這個人可以自某種植物中提取尋找某種物質,觀察它如何作用於有機體,特別是影響其中的某個器官。因此,成為唯物論的神秘主義者是研究個別物質療癒能力的先決條件。

一個人可以是物質世界的神秘主義者,也可以是唯心論的神秘主義者。一個普通的唯心論者或靈知主義的唯心論者不是唯心論的神秘主義者。唯心論的神秘主義者,極可能自他心魂隱藏的源頭中帶來人類的理想,感受其神聖,並將之置於心魂之光前。我們可以埃克哈特大師(Meister Eckhardt )作為唯心論神秘主義者的例子。

現在心魂可能已經被如此調和,以至於它無法意識到從自身內部產生的東西,及宇宙之謎的真正內在解決方案。更確切地說,這樣的心魂可能會如此調和並對自己說:“是的,世界上所有事物的背後都隱藏有某種東西,它同時也存在我自身性格和存在之後,到目前為止我可以感知到這個存有。但我不能成為神秘主義者。神秘主義者認為,這背後的東西流入了他的心魂。但我沒有感覺到它流入我的心魂;我只是覺得它一定在那裡,在外面。”在這種基調中,一個人假定在他的心魂之外,在他的心魂所能體驗的任何事物之外,隱藏著事物的本質;但他並不認為這事物的本質可以像神秘主義者那樣流入他的心魂。持這種觀點的人是超驗主義者(Transcendentalist)—也許這是最好的詞彙。他承認事物的本質是超越的,但它沒有進入心魂—因此是超驗主義。超驗主義者有這樣的感覺:“當我感知事物時,它們的本質就接近我;但我沒有感知到它。它隱藏在後,但它靠近我”。

現在,一個人以他所有的感知和認知能力,可能比超驗主義者更進一步地推開事物的本質。他可以說; “事物的本質是超出常人知識範圍的”。超驗主義者說; “如果你的眼睛看到紅色和藍色,那麼事物的本質不在紅色或藍色中,而是隱藏在它的後面。你必須用你的眼睛(觀察);然後你就可以了解事物的本質。它隱藏於後”。但是我現在心智中的基調無法接受超驗主義。相反地,它會說:“當一個人體驗到紅色或藍色,或是聽到某個聲音,即使是非常強烈;但這一切並不表示有事物隱藏其中。我的感知從未接觸過這隱藏的存在”。任何有此想法的人,就像我們以外在感官表象的觀點,在幻境(Maya)中,事物的本質沒有得到表達。如果我們說:“世界在我們周圍展開,這個世界到處都在宣揚它的本質”。那麼我們應該是超驗主義者。但我們並不這樣說。我們說:“這個世界就是個幻境,我們必須透過另一種方式,而非外在感知和尋常的認知,來尋找事物的內在存在”。玄學主義(Occultism)!這是玄學主義的心靈基調!

同樣地,一個人可以在所有的心智黃道星座中成為玄學主義者。一個人甚至可以是一個徹底的唯物論的玄學主義者。是的,當今理性的科學家們都是唯物論的玄學主義者,因為他們談論的是“原子”。但是,如果他們不是非理性的,他們就永遠不會宣稱任何一種“方法”都會來到原子。原子留在奧秘之中。只是他們不喜歡被稱為“玄學主義者”,但從最完整的意義上來說,他們的確如此。

除了我在這裡描述的七種世界觀之外,沒有其他的了—只有從一個到另一個的過渡。因此,我們不僅必須區分十二種不同色調(shades)的世界觀,可以說它們靜止在圓圈周圍,而且我們還必須認識到,在每一種色調中,人類心魂都可能有一種非常特殊的基調(mood)。從這裡你可以看到人類的性格是多麼的千變萬化。一個人可以具有這七種世界觀之一,且每一種都可以存在於一個或其他的色調上。


我剛才所描述的,實際上是世界上外部事物的靈性相關性,即黃道十二宮與行星之間的關係,即靈性科學中所熟悉的七大行星。因此,對於人類的七種世界觀基調與十二個世界觀色調的關係,我們有了一個外部的圖像(不是發明出來的,而是原本即存在宇宙中的)。如果我們以下列方式冥想它,我們將對這圖像有正確的感受。

讓我們從唯心論開始,讓我們用心智黃道宮中的牡羊座(Aries)的來標記它;同樣的方式,讓我們將唯理論標記為金牛座(Taurus),唯數論標記為雙子座(Gemini),唯物論標記為巨蟹座(Cancer),感覺論標記為獅子座(Leo),現象主義標記為處女座(Virgo),實在論標記為天秤座(Libra),動力論為天蠍座(Scorpio),單子論標記為射手座(Sagittarius),唯靈論標記為摩羯座(Capricorn),精氣論標記為水瓶座(Aquarius,),精神論標記為雙魚座(Pisces)。在空間上存在於各個星座之間的關係實際上存在於這些世界觀色調的靈性領域之間。而當行星沿著它們的軌道穿過黃道時,對應於七種世界觀基調的進入,因此我們可以感受到靈知主義(Gnosticism)有如土星,邏輯主義(Logicism)如木星,意志論(Voluntarism)是火星,經驗主義(Empiricism)是太陽,神秘主義(Mysticism)如金星,超驗主義(Transcendentalism)如水星,玄學主義(Occultism)如月亮(見圖 1)。

即使在外部圖像中—儘管主要的是最內部的連結對應—你也會發現類似的東西。月亮保持神秘,當它是新月時是看不見的;它必須有太陽之光,就像神秘的事物保持其神秘性,直到透過冥想、專注等心魂力量升起並照亮它們。一個行經世界只依賴太陽,只接受太陽照亮的人,是一個經驗主義者。一個對太陽照耀的事物進行反思,並在太陽西下後保留思維的人不再是經驗主義者,因為他不再依賴太陽。 “太陽”是經驗主義的象徵。我希望更深入的細談,但我們只有四個時段可以談論這個重要的主題,現在我必須讓你尋找更確切的連結,無論是透過你自己的思考還是透過其他研究。當給出架構後,就不難找到關聯。

我們很少企求心胸開闊。任何一個真正認真對待真理的人,都必須能夠在他的心魂中展現出十二種世界觀。他必需根據自己的經驗知道成為靈知主義者、邏輯主義者、意志論者、經驗主義者、神秘主義者、超驗主義者、玄學主義者意味著什麼。任何一個想要穿透宇宙奧秘的人,都必須依照靈性科學的概念,去驗證這些。即使你在《認識更高層的世界》(Knowledge of the Higher Worlds)一書中找到的內容並不完全符合這個描述,它實際上只是從另一個角度,並且可以引導我們進入這裡指定的單一基調,例如靈知主義基調,木星基調等等。

常常一個人是如此地單一面向,以至於讓自己只受到一個星座、一種基調的影響。我們特別在偉人身上發現了這一點。因此,例如,哈默林(Hamerling)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單子主義者或單子論的意志論者(monadologistic Voluntarist);叔本華(Schopenhauer )是明顯地是一個意志論的精神論者(voluntaristic Psychist)。正因偉人如此調校了自己的心魂,使他們的世界觀-基調處於一個明確的靈性星座中。其他人較容易站在不同的立場上,正如他們所說的那樣。但也可能發生這樣的情況,即人在達到他們的世界觀或他們將自己置於世界觀之前時受到來自各個方面的刺激。因此,某人可能是一個優秀的邏輯論者,但他的邏輯基調卻是在感覺論的星座;他可以同時成為一個優秀的經驗主義者,但他的經驗基調卻是在唯數論的星座中。這都可能發生。當它確實發生時,就會產生一種非常明確的世界觀。舉例來說,有一個人的太陽—在靈性意義上—在雙子座,木星在獅子座;這個人就是馮特(Wundt)。而只要洞悉了他特殊心靈結構的秘密,就可以掌握馮特哲學著作中的所有細節。

當一個人透過練習體驗了各種心靈基調—玄學主義、超驗主義、神秘主義、經驗主義、意志論、邏輯主義、靈知—時,會得到很好的效果,這樣他就可以在腦海中想像它們並馬上感受到它們所有的影響,然後可以將所有這些基調全部放在現象論的星座—處女座中。然後作為現像實際上出現在他面前,並以一種非常特別的壯麗,可以以一種非凡的方式為他揭開,作為他的世界圖像的內容。以同樣的方式,當個別的世界觀基調被一個接一個地帶到另一個星座時,那就不是很好了。因此,在許多古老的神秘學派中,在學生中引導這種基調—所有的心魂行星都站在處女座的靈性星座中。因為透過這種基調,他們最容易理解這個世界。他們抓住了這些現象,但他們“以靈知的方式”抓住了它們。他們有能力超越思想現象,但他們沒有粗略的意志經驗:這只有在意志論的心魂基調被置於天蠍座時,才會發生。簡而言之,只有透過世界觀基調的星座—行星元素—以及與靈性黃道帶相關的細微差別,一個人透過入世所帶的世界圖像被喚起

世界圖像的三種調性


但還有一件事。這些世界圖像—如果考慮到所有的組合,它們會有很多細微的差別—透過相當明確的調性再次被修飾。但是我們只能區分三種調性。所有的世界圖像,所有以這種方式出現的組合,都可以以這三種方式之其一出現。首先,它們可以是有神論(Theism)的,因此在心魂中作為音調出現的東西必須被稱為有神論。或者,與有神論相反,可能存在一種我們必須稱之為直觀論(Intuitionism)的心魂調性。當一個人為了尋找上帝而執著於一切外在的事物時,當他在外在尋求他的上帝時,有神論就出現了。古代希伯來一神論(Hebrew Monotheism)是一種特別的“有神論”的世界觀。而當一個人透過他內心深處的直覺靈光來尋找世界的圖像時,就出現了直覺主義。還有第三種調性—自然主義(Naturalism)

這三種心靈調性反映在宇宙中,它們在人的心魂中的相互關係就像太陽、月亮和地球的關係一樣,因此有神論對應於太陽—太陽在這裡被認為是一顆恆星;直觀論對應月球;自然主義對應於地球。如果我們將這裡的實體轉換為靈性中的太陽、月亮和地球,那麼一個超越世界現象的人說:“當我環顧四周時,上帝—祂充滿了世界,並在萬事萬物中彰顯自身”,或者當一個人在陽光下立身站起—他們是有神論者。一個滿足於研究自然現象的細節而不超越它們的人,和一個不關注太陽而只關心它對地球的影響的人—他是一個自然主義者。一個在直覺的引導下追求最好事物的人—他就像一個直覺的詩人,心魂被一瞥溫和的銀色月光所激揚並歌頌它。正如人們可以將月光與想像連結起來一樣,玄學主義者,直覺論者,正如我們在這裡所說的,也必須與月亮相聯繫。

擬人論


最後還有一件特別的事。它只發生在單一情況,當一個人在某種程度上帶著所有的世界圖像,卻將自己限制在他可以在自身或周圍或內在體驗到的東西上,這就是擬人論(Anthropomorphism)。這樣的人對應於以自身之名觀察地球的人,而不受太陽、月亮或其他任何事物的照射。正如我們可以單獨考慮地球自身一樣,就世界觀而言,我們也只能考量作為人類我們可以在自己身上找到的東西。因此世界上廣泛地出現了擬人論。如果一個人超越了人自身,就像一個人必須以太陽和月亮來解釋地球的現象—這是當今科學所沒有的—那麼人們就會認識到三種不同的東西:有神論,直觀論,和自然主義,三者並存,各有其道理。因為不是透過堅持其中一種調性,而是透過讓它們一起發聲,才能達到真理。正如我們與太陽、月亮和地球親密的身體關係被置於七大行星中一樣,擬人論是最接近有神論、直觀論和自然主義所發出的和諧的世界觀,而這種和諧又是最接近七種心靈基調的聯合效應;這七種基調是根據十二黃道宮的色調來區分的。

在各種世界觀中成為和平的締造者


你們看,只用一個宇宙觀來說明是不對的,而是每一種宇宙觀都有其道理。

12 + 7 == 19 + 3 == 22 + 1 == 23

我們有二十三種宇宙觀的正式命名。其餘的一切都源於相應的行星穿過環繞黃道宮十二個靈性標誌的事實。現在,根據前述的內容,嘗試進入靈性科學所面臨的任務:在各種世界觀中成為和平的締造者。在通往和平的道路上我們要認識到,世界觀的共同作用—在它們相互作用的過程中,可以得到某種程度上的解釋。但如果它們只存在單一面向,就無法進入真理的內在本質。一個人必須在自己身上體驗不同世界觀的真正價值,以便—如果可以這麼說的話—與真理一致。正如你可以為自己描繪物質性宇宙一樣;黃道,行星系統;太陽、月亮和地球(三者一起);及地球本身自成一體,所以你也可以思考一個靈性宇宙:擬人論;有神論、直觀論、自然主義;靈知、邏輯主義、意志論、經驗主義、神秘主義、超驗主義、玄學主義,以及所有這些都在十二個屬靈的黃道星座中循環。這一切確實存在,只在靈性上存在。正如物質性宇宙在物質世界中真實存在一般,另一個宇宙在靈性上也真實存在。

在解剖學家發現的半個大腦中(它的形狀像半個腦半球),靈性宇宙活動自上部細微差異處開始進行並運作著。另一方面,有一部分的大腦只有在觀察以太體時才能看得到。而這尤其受到下層靈性宇宙的影響。(參見圖1和圖2)但是這影響如何?讓我們說一個人,他的邏輯主義被置於感覺論中,而他的經驗主義被置於唯數論中。所產生的力量作用於他的大腦,因此他大腦的上部特別活躍,並支配著其餘部分。大腦在靈性宇宙中游動,產生了無數種大腦活動,它的力量以我們能夠描述的方式作用於大腦。人類的大腦各式各樣,就像從這個靈性宇宙中產生的所有可能的組合一樣。靈性宇宙的下半部不作用於物質性大腦,而是作用於以太性的大腦。

一個人從這整個主題所留下最好的印象是:它為我打開了一種感受:世界的浩瀚,世界崇高的品質,以及人類可以在這個世界中以無窮無盡的多樣性存在!真的,如果我們只考慮這一點,我們已經可以對自己說:對於我們必須在地球上經歷一次次的入世,我們不乏各種開放的可能性。也可以肯定,凡是用這種眼光看世界的人,都會忍不住說:“啊,這世界是多麼地偉大,多麼地豐富!繼續以越來越多元的方式繼續並參與它的存在、它的活動、及它的努力,是多麼幸福啊!”





原文出處:https://rsarchive.org/Lectures/GA151/English/RSP1961/19140122p01.html
文首照片:Photographer Greg Rakozy

中文翻譯:許文婷

2021年8月12日 星期四

坎培爾社區的三個基本要素 (The Three Essentials of Camphill)

作者:Karl König醫師 / 翻譯:戴君玲 
(The Cresset雜誌Vol 11,1965年第3、4期)




譯者序:坎培爾社區(Camphill Community)是第一個以人智學及治療教育為基礎的身心障礙共居社區,後來這個行動促成了全球各地的社區開展,形成坎培爾運動。台灣晨光花園治療教育的創始便是受這股力量的啟發。坎培爾創始人Karl König醫師,透過此文精要分享了坎培爾社區的歷程與核心精神,50多年前的文章仍然極富啟發,盼望您靜心閱讀品味。


回顧與前言


回顧25年前坎培爾社區開始的最初期,我們可以看到緩慢的上坡路。這絕不是成功和輝煌的故事,而是一個反覆試錯、辛勤工作,並經歷許多失敗的故事。

二十五年是一段很長的時間!在這四分之一個世紀裡,各種巨大得多的事情持續在發生。但是,坎培爾必須對抗各種困難來成長─並在許多相對不利的條件下開始。儘管如此,坎培爾仍走上了這條旅程,並將繼續追求它的目標。目標仍在遠方。

物質上來看,我們可以說是從零開始。當時我們身處異國,幾乎整個世界都在戰爭。我們這一小群難民,被列為「敵國僑民」,且大多數不得不在拘留營中度過好幾個月。我們獲釋後,戰爭招聚了力量和憤怒,該國全力抵抗敵人致命的猛攻。

就在這「汗水、勞力、流血和人類苦難」的動盪中,坎培爾的種子慢慢開始發芽。身心障礙孩童的無聲信息,傳遞到了許多父母、醫師和老師那裡。教育當局聽說了我們的努力,將一些經費給了坎培爾。越來越多的詢問聯繫我們的辦公室,我們的可用空間很快就無法滿足需求。

因此,我們試圖收購或租用一些鄰近的房產,以擴大我們的工作。一些幫助者和朋友加入了最初核心的那群人,但遠遠不足以滿足日益擴張中的任務。太少的志工,又太多的孩子。只有靠純粹的恩典和每個人最大的犧牲,這個困難的時期才能度過。但是逐漸,救濟和幫助來了。

從戰爭走向和平;邊境開了,年輕人從歐洲大陸來幫助我們。越來越多的家長,從戰爭沉重的負擔中被釋放出來,支持我們的努力。而一些有影響力的人士則給予我們建議和諮詢。坎培爾的行動已經成長為一株小植物。枝枒長了出來,並試圖通過自身的力量生出新芽。

一天,這個小灌木的某個樹枝上開始冒出幾個花苞。花苞開展成花朵,向我們的心散發美和香氣。這些花朵是我們外在勞動和工作的內在勝利:我們在一些孩子中觀察到的進步、在日常生活中逐漸達到的平靜安穩、在週日早晨主日禮拜中安靜下來的奇蹟、對某個孩子內在本質的突然理解─就是這些,讓我們的工作值得了。

我們漸漸意識到這些花朵的美麗。我們開始明白花朵所散發出來的東西帶給我們力量和毅力。但也有很多時候,很長一段時間坎培爾這棵植物都沒有開花。日常生活的葉子只是持續生長,卻沒有新的花苞出現。然後,突然毫無預期地,整枝枝條再一次開出花朵;甚至有幾次,整株植物都綻放出花海,洋溢出令人驚嘆的美。就是這些時刻,坎培爾的理想強壯到足以滲透到我們的生活和工作之中。因為這些花朵是坎培爾的基本要素,它們出現、綻放,然後再次枯萎。

然後,有些花朵會受精,結成果實。發生這種情況時,我們可以清楚觀察到我們的勞動成果。每一次有了果實,我們在理解我們的孩子、理解我們的工作和我們的任務上,又會邁進一步。這些果實永遠不會腐爛。它們會被留下、保存起來,滋養我們後續的努力。

以下要談的坎培爾基本要素,就是這些果實和花朵。當這些基本要素無法綻放和成長出來時,坎培爾社區就無法發展,也無法兌現對身心障礙孩童的承諾。


每個孩子都是一個靈性的實體


很多時候我們會被問到這個問題:坎培爾社區與其他在照顧身心障礙孩童上成效不錯的寄宿學校和照護中心有什麼區別?回答絕不容易,也不簡單。二十年前,這種差異是顯而易見的。在當時的養護中心均未嘗試幫助身心障礙孩童的發展(除了少數例外)。孩子們得到了適當的照顧,但其實只是被保持在一種善意的監禁狀態裡。

這狀況在根本上有了變化。今天,整個文明世界都意識到,即使是嚴重的智力障礙,也可以通過補救教育得到改善。在這方面,坎培爾曾是曠野中的呼聲。今天,情況已然改變;呼聲已被聽到,數以千計的人因為身心障礙孩子的緣故而受洗。(譯註:「受洗」在此比喻「投身在特殊孩子的教育跟治療工作中」。)在學校、養護中心和醫院中,補救教育、職能治療和治療社區,已經成為了一種普遍規則。

身心障礙孩童不再被視為是無能者和社區的負擔。他們屬於人的能力被認可了,而大家付出巨大的努力要治療、訓練、教導和幫助這些孩童。

對我們而言,作為魯道夫・施泰納(Rudolf Steiner)的學生:一個孩子,無論他的精神狀況如何,都比他外在所呈現出來的還要多更多。他多過於他的身體,多過於他的情緒,多過於他能說出或不能說出的話語。他甚至多過於他所能做到的所有成就。他的外表,僅僅是他無限而永恆的靈性存在的外殼而已。

這是什麼意思呢?我們相信,每個人的存在不僅發生在生與死之間,每個孩子在出生之前都是一個靈性的實體,而每個人在通過死亡之門後都將繼續活著。因此,任何形式的身心障礙,都不會被認為是偶然或不幸造成的。這障礙對這個靈性體具有絕對的意義,而且就是為了要來改變他的生命。

如同任何其他需要與各種疾病奮鬥的人們一樣,身心障礙孩童也必須學習如何與自己的病痛共存,或者克服他的病痛。作為父母和老師,我們的任務是向孩子的永恆生命求助,使他認出自己的天命。無論他的個體性是怎麼樣被隱藏著,怎麼樣被掩蓋在無行為能力、殘廢或無法控制的情緒之下,我們都必須設法突破這些外殼,觸及到每個人裡面神聖中的神聖:也就是他靈性實體的所在。

我們要接近一個孩子時,基本的信念是,每個人裡面都懷著這個「我」,而這個「我」在靈性的本質上是永恆的、不會滅亡的。他是我們的兄弟、是我們的姊妹。他等同於其他任何一個人,也等同於我們。我們不是在接待「身心障礙孩子」;我們是在接待「身心帶著障礙的孩子」。

他們之中的許多人智力低下、癱瘓、癲癇、無能、懶惰、異常或發展遲緩。所有這些都可能像看起來的那樣。生命的核心、他存在世上的最核心,不僅僅是無限的,而且也是神聖的!他是神性的一部分,他將會回去那個神性,然後會再來。他殘疾而扭曲的生活,只是許許多多次他返回天父路上的其中一次而已。我們都是浪子,尋找著要回到世界的永恆之家、我們的生命源頭。這就是坎培爾社區的第一個基本要素。 


點燃教師的內在力量


那第二個呢?福音書裡三次講述了一個年輕人的故事,他患有癲癇,而門徒無法治癒他。只有基督(在經過基督顯容的階段之後)才能夠驅逐出惡靈。當門徒問基督為什麼他們自己會無能為力時,他回答說:「是因為你們的信心小。我實在告訴你們,你們若有信心像一粒芥菜種,就是對這座山說:『你從這邊移到那邊』,它也會移過去,並且你們沒有一件不能做的事了。」(馬太福音17:20)

這段話語不應該從字面上理解,而要從靈性上去領悟。它簡單地表明了人被賦予了能力,去創造各種可能性。這種創造力量可以建造房屋和寺廟;可以畫畫和雕塑;它與發明輪子、建造橫跨河流的第一座橋、訓練馬匹是相同的力量。這就是可以移山的力量,在整個人類進化的歷程中一直在工作著。

這種內在力量既不是人類的才智,也不是人類的聰明。這是能改變大自然的能力。正是這種創造力將野生的景象轉變成了美麗的風景;就是這種力量能去耕種土壤、發明陶匠的拉胚轉輪和紡織工的織布機。

這種創造力正在逐漸消失。我們的科技文明已讓它無處容身。一直到本世紀初以前,每個人本來被邀請要做的所有「創造性工作」,如今都被小工具和機器完成了。這種轉變發生在工業生產和日常生活的層面是相當合理的。用中央暖氣代替開放式壁爐,用洗衣機代替木桶,都是正確的。已經產生疑問的是,是否要用拖拉機代替馬匹拉犁?在涉及人的層面,毫無疑問,機器不應該取代人類的創造能力。沒有教學機器可以代替老師;沒有機械方法可以取代人與人之間的直接接觸。

創造力的「芥菜種」是補救教育的基礎之一。與身心障礙兒童一起工作的人必須內在日復一日的更新。「能夠移山」的這種信念,是智力障礙領域的老師和幫助者的特權。他必須獲得這種能力,否則他的工作就會變得了無新意。

魯道夫・施泰納在他的治療教育講座中已經注意到了這一個需求。他說:「在治療和教育身心障礙孩童時,無論你做什麼,你都是在干預他的命運。這是對孩子業力的真正介入。」 我們,作為老師和醫師,只有當我們的心魂中能產生這種可能剷平或至少削減殘疾之山的創造力時,我們才能為這些智能障礙的孩童工作。

點燃這種內在力量應該是老師的日常鍛煉。他必須進行自我教育,並為他的責任感和認真盡責取得一種穩定的確定性:他對身心障礙孩童命運的責任感,以及他對與孩子一起工作的認真態度─這是治療教育老師兩個不可或缺的美德。

如果老師和幫助者能夠做到這一點,那麼靈性的源頭就會被打開,直覺將引導他,並為他的勞動加添燃料。每日的早晨和晚上,老師都必須轉向他生命的泉源;無論是祈禱還是冥想,是專注精神還是其他心理鍛煉,這種內在教育都是必須追求的。否則,老師就會失去力量,他最寶貴的天賦、靈性上的勇氣,就會逐漸消退。

作為治療教育老師,我們需要不屈不撓的精力和勇氣。今天除了祈禱和冥想之外,沒有什麼可以在人類的心魂中創造這種特殊的能力。當門徒進一步詢問為什麼他們不能從男孩的身上驅逐惡靈時,基督回答:「非用禱告和禁食,這一類的邪靈總趕不出來」(馬可福音9:29)。再說一遍,基督的這類話語不能從字面上來解讀。我們既不是要驅魔,也不需要禁食。「驅魔」意思是為身心障礙孩童創造一個友善的環境。那是一個愛中滿有平安,平安中又充滿愛的環境。那是一個家,沒有喧鬧和匆忙,沒有不安與爭吵。「禁食」則意味著棄絕當今生活給我們帶來的各種誘惑:電視、廣播、飲料、閒談、八卦,以及使生活變得如此困難和難以忍受的許多事物。這種日常存在是身心障礙孩童的最大敵人。

如果我們能夠放棄這些誘惑,過著不被魅惑的生活,我們就是通過「祈禱和禁食」在為身心障礙孩童做對的事情。

誰會明白這一點?如今,無線和電視的邪惡力量為全世界數以百萬殘廢、失能、有障礙的人士「提供娛樂」。本著最好的意圖,卻因而承受著最壞的影響結果。坎培爾社區的所有家屋中都沒有電視;而且只有在特殊需要的情況下才會打開收音機。

教師的內在教育是坎培爾的第二個基本要素。他的忍耐和犧牲、他對孩子持續的照料,以及他「禁食和祈禱」的努力,從而在他的心魂中創造出「芥菜種」,這就是第二個基本要素。我們會在我們的培訓課程中嘗試去預備這個要素。不僅是將知識提供給我們的學生而已,他們會學習點燃自己的創造力,並使之成為力量與犧牲的持續泉源。


三元社會的基礎:經濟博愛、權利平等、良知支持的隱私自由


第三個基本要素:在過去的二十年間,一門新科學明顯進入了一般知識的前沿:社會學。儘管這是一門古老的科學,但它之前從未出現在普羅大眾的意識之中。但是今天每個人都在談論「人類關係」、「人際關係」、「社會心理學」等等。這一切是由於人們逐漸意識到,每個人都很大程度地仰賴他的環境,並受到周圍人深刻而直接的影響。

我們已經了解母親對嬰兒的持久影響。我們知道,一個嬰兒若沒有從他所處環境中得到關愛及個人性的依賴,他便不可能毫無傷害地長大。我們開始認識到家庭對其成員在個性形成上有強大的影響,並且我們研究了更大的社群對每個成員的影響。

事實上,通過大量的觀察,我們已經開始相信,人是 zoön politikon(借用亞里斯多德的話),人是一種社會性的動物。(按今天的眼光和意義來看,希臘文的zoön指的更像是「生物」,而不是「動物」。)人是一個社會性的存在!我們幾乎可以這樣說:人只有在與其他人在一起時才能成為人。一個孤立的人無法發展自己的人性。每個人都相互依賴;人必須與他人溝通,也必須得到他人的認可。每個「我」,都需要「你」;每個「我」,都需要「他」或「她」。對每一個人來說都是如此,對神智清醒的人如此,對精神錯亂的人也如此,對聰明的人如此,對發展落後的人也如此。社群或社區,無論採哪種形式,都是人最基本的子宮。

這個社會子宮有多個層次。最裡面的一層是家庭,第二層以村莊、城鎮的街道或者地區作為代表,第三層是說相同語言的一群人,最外層也最大的一層是全人類。正如沒有胚胎可以在子宮及各種包覆之外存活一樣,也沒有人,能在人類社群的子宮之外生活。我們是從一個子宮誕生到另一個子宮;從我們母親的子宮,來到社會的子宮。每個嬰兒都必須從一種環境適應到另一種環境。如果沒有足夠的愛心指導和溫柔照顧,這種調整適應將會很困難,有時甚至是不可能的。

這種不適應,讓許多身心障礙孩童遭受了嚴重的折磨。父母的失望、周圍環境的不能理解、對其奇怪外表和特異行為的無法解釋,都使他們陷入孤立。這些情況,遠比我們意識到的更常發生。因此,為有殘疾的兒童和成人提供適當的社會子宮,包裹在一層一層適當的社區生活裡,是進行治療教育和訓練最基本的條件之一。這是與心智障礙者一同工作的基礎。

自從坎培爾社區創立以來,我們就意識到我們工作中的這一個基本需要。我們從未停止調整我們的社會結構,並根據不斷變化的狀況去重塑我們的結構。

膚淺的觀察者和來來去去的訪客經常以先入為主的見解來評判我們的生活方式。我們沒有一個工作人員領取工資或薪水,這不是一種經濟上的安排,而是我們為身心障礙人士創造合適環境的一種社會努力的一部分。我們堅信,如果我們是僱員並領取薪水,我們將無法以同樣的方式開展我們的工作,因為我們知道,有償的工作已經失去了其社會價值。沒有任何專業人士所提供的服務,是可以被付費支付的。一旦付費,就不再是服務!工資(不是錢!)在收費者和支付者之間創造了障礙。給予和接受是一種相互式的人際關係;工資一旦介入,真正的關係就會消失。付費的服務不是服務;付費的愛不是愛;付費的幫助,跟幫助一點關係也沒有。

如果我們開始理解服務與社會環境之間存在的溫柔連結,那麼就能為教育和照顧身心障礙人士的社區,照亮一道嶄新的光。這樣的工作要能夠在社會上成功,只有在不涉及薪水的情況下才可以。付費應該以另一種形式來進行,費用的給予應該是自由的,就如同服務也是自由提供一般。

在經濟領域,必須建立真正的兄弟情誼(譯註:brotherhood,也可以「博愛」來理解):建立在不平等和個別標準的兄弟情誼。並非每個人都能像他的兄弟姐妹一樣生活在類似的經濟條件下。人們對世俗的需求是不同的;儘管每個人的經濟需求不同,但應該學習以互助的精神來生活。

但是,在另一個社會領域裡,平等是必要的。這是在個人權利的領域。說話的權利、知道的權利和做事的權利。只有適當地遵守這些權利,人組成的群體才能運作。在工作的領域裡,無論是學校、企業、工廠還是醫院,只有在每個社群成員都知道他人的工作,或者有自由可以得知他人工作的一切,每個人的善意才能滲透進來。他還必須有權利說出他對工作分配、安排和推進的想法。每個人的聲音都要被聽到。最後,每個工作者都必須有機會從事自己想從事的工作。然而,他如果不讓其他所有人享有同樣的權利,他就無法為自己爭取這項權利。

在人類合作和團結的領域中,權利的平等是要被強調的,而非兄弟情誼。生活的水平是個人的事情;這取決於個人的需求和必需條件。但是,創造力、才能和工作能力的差異,需要一個共同的權利層面,使所有人都享有平等的正義。

第三個領域仍然存在於社會秩序中:這是隱私的領域。權利的平等、兄弟情誼都不應滲透到這個社會領域。這是人必須要反社會、獨立自足的地方。在我們這個時代,我們不可能持續不斷地社交。如果我們這樣做,我們很快就會失去我們的自我身分和個體性存在。在一個工作的社區裡,每個人應該都要擁有一定程度的隱私。他要能自己決定他是否需要一個私人的房間,或是為他的家人提供空間。可能某個人會喜歡自己有一個工作台,另一個人則比較喜歡有自己的小圖書館,第三個人會需要一些獨自學習研究的時間。在這個社會領域裡,自由必須掌權──但不僅僅是自由而已。每個個人也必須讓自己的良心說話,以便他的要求能與整個社區的需求保持和諧。

如果一步一步,這些社會秩序的領域能夠實現,並適應生活的各種條如果一步一步,這些社會秩序的領域能夠實現,並適應生活的各種條件,那麼秩序與和諧就會穿透到整個社區。


博愛,存在於經濟領域。

平等,需要在共同工作的領域中運作。

自由,在良知的支持下,統領著私領域。



在這樣的社區中,身心障礙孩童會感到被接納、感到安全;發展落後及有障礙的成年人會經驗到他的人性;每個工作者都能找到地方,有創造力地去生活和工作。這種社會秩序是坎培爾社區的第三個基本要素。

這是構成我們生活基礎和工作背景的三個要素。這些要素標示出坎培爾社區,和其他身心障礙學校及養護中心之間的區別。

這些要素在結構上具有三重性,如果不將全部三個一起嘗試,很難用其中的一個、甚至兩個去建立起來。這三種要素彼此交織在一起。同伴的靈性本質,個人內在發展的努力,以及建立真正的社區,這三者是三位一體的;他們是三重的一個整體。

這種三重理想在世上幾乎不可能做到完全。它應該是我們努力要去達成的意圖,也是我們努力要去追求的目標;但每個理想的本質就是,理想永遠無法完全被實現。這是人類的命運。儘管如此,試圖找到那條道路,並走向理想,仍然是必要的。

在這樣做後,就會創建出合適的氛圍,這是每個身心障礙者的基本需要的氛圍,不論是兒童還是成人。這是一種人類為了追求靈性理想,而要去努力和奮鬥的氛圍。身心障礙者需要的環境,是一個被更高價值、靈性和宗教所滲透的環境。


這三個基本要素,使療癒之靈在其中工作


需要被特殊照顧的孩子在尋求自己靈魂的更新。但是,這種更新再生要能夠發生,必須在孩子的周圍環境充滿著更高的價值,就如同坎培爾社區的這三個基本要素。這樣的社區渴望與聖靈相融,為殘廢、生病和身心障礙的人們提供真正的生命氣息。

藉著聖靈的活生生的氣息,心靈得著更新,這就是治療教育的最終目的。治療教育努力使保惠師,聖靈,也就是治療之靈,持續出現。這三個基本要素是其中一種方法,去創造出一種社會條件,好讓治療之靈得以在其中工作。聖靈有能力使每個孩子和每個人再次「完整」。但是「完整」並不代表「健康」。聖靈能讓一個人恢復力量,背起自己的十字架,並且走上個人命運的道路。

在一個追求這三個基本要素的社區中,可以聽到施洗約翰的話語:「彎彎曲曲的地方要改為正直;高高低低的道路要改為平坦!凡有血氣的,都要見神的救恩!」(路加福音3:5-6)





(Thanks to Photographer Providence Doucet)

2021年8月8日 星期日

誕生之後,還有生命嗎?

  —  子宮中雙胞胎之間的對話

作者:Dr. Jaap van der Wal (改寫自Pablo Molinero)



很久很久以前,子宮中有一對雙胞胎男孩。隨著時間滴答滴答地流逝,兩個休眠中的生命持續地發展著。生命的火光在他們的胚胎大腦形成時瞬間亮了起來,藉由他們簡單的大腦可以開始感受,藉由感受可以開始覺察--覺察周圍的環境,覺察彼此。過了好幾個星期、好幾個月,隨著每個新月的到來,他們注意到彼此的變化,也開始看到了自己的變化。


「我們正在改變,」其中一個說,「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另一個回答,「我們正在接近誕生。」

一陣不安的寒意包圍著彼此。他們知道誕生意味著要遠遠地離開他們所在的世界。


「你認為呢?」「出生之後,還有生命嗎?」 其中一個問。 

「是的,我想有的。我們存在這裡,生長和發育,是為了出生後的生命做好準備。這樣我們才能夠強壯地面對我們將要遇見的事情。」


「出生後怎麼會有生命?」其中一個大喊,「它看起來會是如何?」 

「好吧,我也不確定究竟會發生什麼事。但至少它一定會比在這裡更加明亮。並且,也許我們會四處走動,並從嘴巴餵飽自己。」


「真是胡說八道!怎麼可能?走來走去?那是不可能的。用嘴巴吃東西?這真是一個怪異的想法!我們有臍帶來滋養我們,不是嗎?而且四處走動也會受到那條臍帶的牽絆,即使現在看來它已經太短了。」 

「但是,我認為它存在。一切都會與這裡的情況有一些不同。」


「你曾經和一個出生的人交談過嗎?有沒有人在出生後重新進入子宮?沒有!隨著誕生,我們的生命將會結束。在她之中的生命只是充滿了黑暗和折磨,就是這樣!」他陷入絕望,在他的絕望中繼續呻吟道,「如果受孕的目的和我們所有的成長都將在誕生時結束,那麼我們的生命真的非常荒謬!」

「雖然我不知道出生後的生活將會如何,不過我們一定會遇到我們的母親,她將會照顧我們。」另一個回答。


「母親?你相信母親的存在嗎?」 

「但是真的有啊!」另一個反駁。「不然,是誰給了我們營養,和這整個世界?」


「是我們自己得到了營養,而且我們的世界一直在這裡。如果真的有一位母親,她在哪兒?你見過她嗎?她曾經跟你說話嗎?沒有!我們發明了母親,因為它滿足了我們的需要,讓我們覺的安全,覺得快樂。」 

「不,她在這裡,就在我們的周圍。我們活在她之中,依靠她生活。如果沒有她,我們甚至不可能存在!」


「不可能。我從來沒有看見任何和『母親』有關的事。所以她根本不可能存在。」
 
「但是,有時候,當我們安靜的時候,你可能聽到她為我們唱歌;或者,感覺她輕輕擁抱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