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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12日 星期一

基督如何在醫學領域發揮作用?

作者:洛夫.海納(Rolf Heine)



在孤獨和失落之處,基督可以在四種以太中顯現自己


永恆存在的事物往往隱而不顯。我們呼吸的空氣和環繞著我們的溫暖如此無所不在,以至於我們難以察覺。基督的可感知性亦是如此。「基督在哪裡以及如何運作」這個問題,其實也是「我要如何從祂無所不在的臨在中認出祂?」,或「誰是那個以基督為目標和原型的人?」,或者「你是誰——作為與我共享本質的他者?」,又或者「我是誰——我與世界和基督的關係?」幾個月前,我試圖以人/神的生命史視角來檢視基督。這些生命史階段與人類生命史並不完全相同,卻包含了我們人生劇本的七個階段。


基督的生命史


從福音書中,我們得知了嬰孩耶穌的誕生,或者用魯道夫.施泰納的說法,是兩個耶穌男孩的誕生。正如我們人類協同靈性世界的層級存有來安排自己的生命歷程,基督也透過將索羅亞斯德(Zarathustra)的遺傳之流以及從未化身為人的另一個體的遺傳之流結合起來,來預備他的塵世生命。正如人類的生命史中,父母歷經輪迴而相遇到一起,基督的入世也是透過將人類智慧傳承之流,與另一個未受塵世輪迴影響的純潔個體,兩者結合起來而預備的。我們從福音書中了解到的耶穌出生及童年時期,正是基督入世的預備。之後便是「受孕」。


這發生在耶穌三十歲時於約旦河受洗之時。在那裡,基督進入祂的人類身體內開始被孕育。在受孕之後,是基督三年歷史性的工作。我們可以將這段時期理解為基督的「胚胎期」。在受孕的這三年裡,基督經歷了預備,型塑了祂的生命。隨後,各各他奧秘發生:基督以預備好的塵世身體死去。正如胎盤必須死亡,這肉身也必須死亡,才能使基督的「誕生」得以發生。十字架上的死亡,正是基督生命的誕生。我們得知耶穌復活,是因為抹大拉的瑪利亞在復活節的清晨成為第一位見證復活的人。她發現墳墓空了。在絕望的尋找中,她遇到了園丁。園丁總是在那裡,照顧著草坪、花朵和萬物的秩序——她從祂身上認出了基督,認出祂在世間那個真實的身體,也就是認出了祂的以太身——那是祂復活的形態。其他門徒也是這樣認出祂的。他們都先是遇到了一位陌生人,這位陌生人隨後陪伴他們,並在傍晚伴著麵包和酒,理解他們的憂慮,最終他們終於認出祂就是那位始終在那裡、如今也將永遠在那裡的基督──以祂以太身的形態。


與復活者的所有這些相遇都帶有日常的色彩。某種人類共同的經驗發生,基督便在祂復活的真實中顯現出來了。這段親密相遇的時間持續共四十天。門徒經驗那位復活的基督,也就是在地球上基督的以太形體。這才是基督在世上真正的「生命」。而且,如同所有世人的生命史一樣,基督的生命也終將結束。這就是升天;從地球的角度來看,這會是「基督的死」。魯道夫.施泰納描述門徒面對升天經驗了「哀悼的時刻」。基督帶著「我必與你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的承諾升天。


在社群中,基督顯現


升天之後過了十天,一種新的觀念出現了*:鴿子的象徵再次出現,它代表著神聖、療癒和解放的靈性,如今滋養著人類社群。在人類社群中,與基督的相遇成為可能,是一種認可的過程。「無論在哪裡,有兩三個人奉我的名聚會,那裡就有我在他們中間。」(馬太福音 18:20) 人類「吾」的存在,見證了社群的建構。在這個社群中,「吾」的意識得以發展和成熟。成熟的「吾」會為自身及其生命歷程負責。這種「吾—存在—成為」(“I—Am—Becoming”)是意識心的核心主題,但如果它成為單一的主題,則會導致孤立和孤獨。「我是」(I am)也代表著我們要對那些將自己託付給我們的人負責。這需要從邊緣(preiphery)的視角更進一步去經驗「吾」,也就是從社群的視角出發。


如今許多人會說:「我沒有『我/吾』。我甚至不知道我是什麼。」他們敏銳地意識到,我們的感受瞬息萬變,身體會衰敗,而我賴以生存的信念,明天可能就徹底崩塌了。「吾」的存在是脆弱的。正如佛陀所教導的,將「我」等同於任何事物都是一種幻覺。如此否定自身的「吾」,會經驗到深度的隔絕與孤獨。當一個人說:「我不知道我是誰。我失去了『吾』。我迷失了自我」,空虛感就會迴盪出來。或許會有一位治療師說:「試著回想一下,當你還是個懵懂無知的嬰兒,被拋入這個世界時,曾有人伸出援手,給予你溫暖和滋養,帶來平靜和安全感。有人懷抱著你,陪你克服世間的沉重艱難。從邊緣的視角去經驗自己,從讓你能在世上活下來的那份愛中去經驗自己。經驗那些你本來不知道的事情。從那些你周圍人們的愛與溫暖中去經驗自己,即便給予愛與溫暖的只有一個人也好。」


「在光中找到自己,」魯道夫.施泰納在1924年11月將這句箴言贈予伊塔.維格曼。多年來,伊塔.維格曼每天早晨都會向醫院的護士們誦讀這句箴言。它鼓勵人們在光與聲音的以太世界的無盡開展中,找到自我。


在光中找到自己,
帶著心魂自身的聲音,
而聲音顆粒化,
成為光中的色彩影像。
光之神聖存有,
聲音瀰漫,
聲音,在光之存有中復活,
從光之存有中說:
你是
世界之光中獨一無二的聲音
聲音亮起
亮光出聲。
基督永恆的真實。


Find yourself in the light
With the soul’s own tone
And tone granulated
Becomes color image in the light
Light-Divine-Being
Tone dispersed
Tone, resurrected in light-being,
Speaks from light-being
You are
A unique tone in the world light
Tone enlightening
Light intoning.
The everlasting reality of the Christ


Finde dich im Lichte
Mit der Seele Eigenton
Und Ton zerstäubt
Wird Farbgebild im Lichte
Licht-Götter-Wesen
VerschwundenerTon
In ihm wiedererstandener Ton
Spricht aus ihm
Du bist
Eigenton im Weltenlicht
Töne leuchtend
Leuchte tönend.
Die immerwährende Wirklichkeit des Christus


將此完全吸納入護理和安寧照護工作之中會是很好的事情。一天工作結束之後回顧一下,可能會聽到這樣的鼓勵:「你是!」(You are!)這是一種內在連結的經驗,也是與生命世界的連結,與善的世界的連結,與地球的溫暖、水、風以及重量的連結。正如我們可以在思考中找到光的品質,我們也能經驗到環繞我們四周在靈性上屬於風的一切。在萬物和諧的節奏中,我們還能找到流動的品質,正如水一般,能夠分化、溶解、融合、形塑,魯道夫.施泰納稱之為化學以太。除此之外還有生命以太。在匱乏中,豐盛得以顯現。在孤獨的絕望中,創造了其自身的邊緣(periphery),那就是愛。


這就是基督永恆的真實。祂居住在以太層。魯道夫.施泰納於1909年首次描述以太的基督。他提到基督將以以太的形式在地球上再度現身,使每個人都有機會與基督有個別的相遇。他以動人的言語講述這種相遇會如何發生:當我們內心感到無助而不知所措時,這種與基督的相遇就可能偶然發生。所以我們永遠能為自己做些什麼,因為我們擁有隱藏的資源。但人生最大的絕望是,我們看到一個人有需要,我們卻幫不了對方。就在這個時候,心魂真正的需要才正開始!就在此處,基督能夠現身。有時,你幫助了一個可能整夜飽受疼痛折磨的人,你離開病房後,醫生查房問:「你對這個病人做了什麼?」也許你只是短暫看了一眼他內心的空無,看見了他的無力和需要,或者遞給他一個熱水袋而已。


基督會在萬物失落之處現身。祂賜予生命的力量,將萬物連結起來。我們所做的每一件小事,每一個動作,我們找到的每一種藥物,我們撿起的每一顆小石頭,都會在行動中產生出一種以太邊緣(etheric periphery)。它會向外流淌。當人類行為中的一個動作來到終結,當這個動作成為過去,就會產生出這種邊緣。


魯道夫.施泰納曾給醫師和牧師一段箴言,這段箴言被這兩群專業人士奉為圭臬。他描繪著一條經驗基督的冥想之路:


我將走上那條
鬆開元素而化為行動的道路,
它向下通往天父,
祂賜予疾病以平衡業力,
它向上通往聖靈,
祂引導心魂獲得自由。
基督引領我們向下,也引領我們向上,
和諧地在塵世之人裡生成出靈性之人。


I will walk the path
That looses the elements into deed
And downward leads to the Father,
Who gifts illness to balance karma
And upwards leads to the Spirit
Who guides the soul to attain freedom
Christ leads downwards and upwards
Harmoniously generating Spirit Man in earthly man.

 

Ich werde gehen den Weg,
Der die Elemente in Geschehen löst
Und mich führt nach untern zum Vater
Der die Krankheit schickt zum Ausgleich des Karma
Und mich führt nach oben zum Geiste
Der die Seele in Irrtum zum Erwerb der Freiheit leitet
Christus führt nach unten und nach oben
Harmonisch Geistesmensch in Erdenmenschen zeugend.


這條路徑可以轉化為照顧者的內在經驗,它轉化成我個人的冥想經驗,並可這樣表達:


我將走上那條道路,
它將被遺棄的重新連結邊緣。
向下,它引領我走向天父,
自太初便賦予人類意志的天父;
向上,它引領我走向聖靈,
喚醒靈魂去感受他人苦難的聖靈。
基督引領我們走入高處、深淵及廣闊之處,
將人類心魂與世界心魂連結合一。


I will walk the path
That reconnects the abandoned with the periphery
And downwards leads me to the Father,
Who wills humanity from the beginning,
And upwards leads me to the Spirit,
Who awakens the soul to feel the other’s suffering.
Christ leads into the heights, depths, and widths;
Uniting human souls with the world soul.


Ich werde gehen den Weg,
der das Verlassene mit dem Umkreis wiederverbindet
und mich nach unten führt zum Vater,
der die Menschheit vom Anfang her will
und mich nach oben führt zum Geiste,
der die Seele zum Erfühlen fremden Leides erweckt.
Christus führt in Höhen, Tiefen, Weiten;
Menschenseelen der Weltenseele einend.


我們同樣生活在以太世界的真實之中。與基督的以太形態相遇仍是遙不可及。但身處以太世界或許能為這樣的相遇預備一個認知與生命的空間。特別是人智醫學,能透過其療法、其對元素的運用、護理與藝術,以特殊的方式為此做出貢獻。



(*譯註:指聖靈第一次降臨的時刻,當時門徒聚集在一起禱告,有聖靈降臨,使眾門徒得到力量,並能講各地的方言,開始廣傳福音。)





About QAN - International Forum for Anthroposophic Nursing (IFAN)


作者:洛夫.海納(Rolf Heine)是一名護理師,國際人智學護理論壇協調員,也是國際人智學護理協會理事會(ICANA)主席。海納也擔任菲爾德克林尼克護理專業學院(Academy for Nursing Professions at the Filderklinik)院長,並編輯了《人智學護理實務--基本原理與日常行動建議(Anthroposophic Nursing Practice – Fundamentals and Suggestions for Everyday Action)》手冊。


原文:Where and How Does Christ Work in Medicine? 
(歌德館DAS GOETHEANUM: 2025/11/26)

本文經作者授權/中文翻譯:戴君玲 Karen Tai



2024年8月10日 星期六

<施泰納演講集 GA318> 教牧醫學 Pastoral Medicine:第七講






第七講 

1924 年 9 月 14 日,多納赫 

自然科學與人類

親愛的朋友,
如果一個人除了現代科學所提供的研究方法之外,沒有其他的研究方法,那麼他就永遠不可能理解人類。當然,我並不想貶低現代科學在其自身領域所取得的成就,因為只要它的研究方法允許,它就會出色地探索任何可能與之稍有關聯的事物。但是,人們無法透過這種研究方法探索人類,因為在目前形式的人類生命中,物質、以太身和心魂、以及靈性是交織在一起的。目前的地球過程從各個方向進入物質—以太身。透過現代科學,我們追蹤這些外在自然界的物理—化學過程,也就是人類之外的自然過程。相對而言,這種科學對我們之外的世界是有益的。人們單純(不假思索)地接受了這樣一種觀點:正如這些化學過程發生在物理或化學實驗室裡,或是發生在我們得以觀察到的世界,在周圍環境的某個角落裡,那麼這些化學過程應該也會在人體內部持續發生。例如,燃燒,被描述為某種物質或其他物質與氧氣的結合;然後,在談到人體內部的這一過程時,對其過程的思維仍然不變,燃燒仍然被描述為以同樣的方式在我們身體內發生。但我們應該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為人體內類似燃燒的過程與外在燃燒的關係,就像生命與死亡的關係。外在世界的燃燒是無機的、無生命的,而人體內的燃燒則是有生命的。這一事實對所有科學都很重要。外在的燃燒,就其影響的物質而言,肯定受制於溫暖的條件。以科學觀點而言,有一個明確的所謂「燃點」,燃燒的熱總是與這個外在條件有關。在人體內部,這並不是以同樣的方式進行的。在外在,只要有一定的溫度,任何物質都能與氧氣結合並開始燃燒。而在人體內部,不需要達到相同的溫度才能燃燒,而是以其他法則為準。這一點對外在科學來說非常重要,因為外在科學提出的假設看似完全合理。根據地球上現在存在的條件,假定了早期的條件。著名的耶拿生理學家普雷爾(Preyer)( 威廉·普雷爾 (1811–1897),生理學教授。在科學事實和問題中提出關於生命起源的假設)就是如此。他發現一般的康德—拉普拉斯理論(Kant-Laplace theory)過於愚蠢,於是他回到了某些動態的火(燃燒)過程,認為進化起源於這些火(燃燒)過程。他還想當然爾地認為,這些過程一定是在今天類似火過程所需的溫度下發生的。但事實不一定如此。當然,我們可以在思維上從這個時代的無機火過程到這個時代人體的類似過程,儘管實際上後者發生的溫度基本上更低。但在此基礎上,即使是對原始地球條件的假設性觀點,也會得到截然不同的結果。


由此可見,當人們想要對世界有一個全觀性的圖像時,流行觀點就特別地凸顯出來。簡言之,透過現代科學提供的方法,我們不可能了解外在世界的演變或現狀。如果某種態度佔了上風,這自然會造成困難。


我之所以能提到這些困難,是因為我自己也經歷過這些困難。實際上,在我的一生中,有一個最重要的特點—你會在我的自傳中看到。(9,Rudolf Steiner, Autobiography (Hudson, N.Y.: Anthroposophic Press, 1999)。 我只能把它描述為對現代自然科學最大的尊重。我的尊重從未改變。無論是在外在化學、機械或物理研究領域,還是在醫學領域,我從未在任何時候對自然科學的發展提出微小的批評—雖然這很容易。但與此同時,進化(evolution)則是矗立在我的眼前的一種靈性視野。於是,我需要把靈性上的東西—比如,亞特蘭提斯時代(Atlantean time)、列木里亞時代(Lemurian time),或者更久遠、更久遠的東西—與自然科學所提供的東西結合起來。自然科學對當下的描述並不困難。但是,當自然科學開始超越其界限,開始「瘋狂」(“go wild”),當它提出的假說從當代延伸到遙遠的過去時,如果我們想使我們在靈性上所看到的與科學所說的相一致,我們就會遇到最嚴重的衝突。就在我們希望與科學一致的時候,我們與科學發生了衝突。靈性科學絕對不會選擇與自然科學相左。因為人一定不會愚蠢到與事實對立的地步! 這樣一來,人們的意見就會發生衝突。只要自然科學研究者在談論,那就還好。一旦他們開始寫作,他們就真的 「瘋了」,然後人們就不能再順從他們所說的話了。這是一個嚴重的問題,任何必須以任何方式與現代科學所能提供的東西找到關聯的人都必須考慮到這一點。


自然科學根本無法觸及人類。人有心魂和靈性,而不僅僅是一個其物理過程可以從外在進行研究的物質機體—即使是像空氣動力學(aerodynamics)或熱力學(hermodynamics)這樣的現象。我們體內仍存在著先前塵世生命的業力;我們可以看到業力在我們的人格中表現出來。我們在費迪南德—雷蒙(Ferdinand Raimund)這樣的人身上發現了這一點。但是,如果我們只有現代科學的方法,就不可能探索這種連結。


我們確實必須提升到一個新的程度。我們必須從靈性科學的角度出發,審視人類的外在過程,並將其與我們所認為的靈性過程連結起來。舉例來說,如果我們堅持從當前的自然科學中已經了解的呼吸和循環的生理學出發,進一步研究物質生命與靈性生命是如何連結在一起的,那麼我們就會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


人類的呼吸

讓我們看看人類的吸氣,指的是我們吸入外在氣體物質。但這不僅僅是一種被動的現象,一種在完成狀態下被人類吸入並在體內細緻化的東西。它不只是從一個過程——吸氣——轉變為另一個過程——呼氣;——從吸入氧氣,到形成二氧化碳。事實上,吸氣過程不斷地創造人類,不斷地從外向內塑造人類。在吸入過程中,我們發現有一個從宇宙向內的不斷累積的過程。人類吸入的不僅是無定形的氧氣。在我們誤以為只是氣體物質的氧氣中,我們吸入了適合我們自身存在的形成力量(formative forces)。如果我們有時呼吸急促,那麼我們呼吸的路徑上就會橫亙著某種外來元素。這發生在不正常的呼吸中。但在正常的呼吸中,總是會有一個人逐漸誕生,成為一個存有。在大宇宙中,不斷地有人類誕生;不斷地有一個「氣態人」(air-human)誕生成為人。整個過程都是星辰身的活動。我們必須這樣想像: 我們吸氣。吸氣被星辰身所啟動,這整個過程是一個持續不斷的誕生過程。它發生在空氣(風)元素中,發生在我們體內屬於空氣(風)的一切事物中。在吸氣的過程中,我們在空氣(風)元素中不斷地誕生。 


但現在我們也呼氣。我們呼出二氧化碳。在其他有機過程結束時,二氧化碳在某種意義上會被收集起來呼出。這通常也被說成是一種被動反應,或類似的東西。人們只是用物理方法在這領域進行研究,並沒有得出明確的概念。現在,呼氣也被啟動了。它不僅僅是一個被動的人類過程。它是主動的:以太身的活動。整個過程發生在流體元素中,這個元素在早期被稱為 「水」,當時所有流體都被稱為 「水」。我們可以繼續沿用這個說法。這個過程發生在水元素中。


現在有一個重要的問題:在我們睡眠時,發生了什麼事? 在睡眠中,以太身一開始是在人的有機體內,因此呼氣沒有問題。但是,如果睡眠時星辰身已經離開了,那我們要怎麼吸氣呢? 事實上,睡眠時只有星辰身的小宇宙部分(microcosmic part)離開了物質身;大宇宙的星辰性在此時則更加活躍。所有大宇宙的星辰都在睡眠時進入宇宙。因此,我們睡眠時的呼吸活動與清醒時的呼吸活動截然不同,因為它受大宇宙活動的調節。因此,清醒時的吸氣和睡眠時的吸氣有著本質上的差異。睡眠時對吸氣的控制來自外在。當我們清醒時,我們透過星辰身自己控制吸氣,由內而外。當我們睡著時,宇宙星辰會進入我們的組織,為我們做這件事。在這裡,你有一條重要的線索,可以用來解決病理問題。宇宙具有這種非凡的特性。如果你在地球上走得夠遠,你會發現它與地球條件有著健康的關係。但在地球附近,氣候和其他環境會產生各種影響,使宇宙星辰變得不正常。同樣,透過我們尚未了解的其他過程,人類的內在星辰也會變得不正常。在這裡,我們有了某種病理狀態的源頭,但源頭在內部,在心魂和靈性中。這是一個基本事實。


神經感官系統:吸入過程的形變

現在,讓我們再前進一步。呼吸過程相對來說比較粗略。我們吸入氣體物質,呼出氣體物質。與發生在我們體內及大宇宙中的所有其他過程相比,整個過程都是粗略的,例如,與熱的波動有關的過程——與人類內外的溫暖元素有關的過程。人體內的溫暖和人體外的溫暖有各種不同程度的區別。我們可以拋開空氣(風)、水、土不談,只談眼前這些溫暖的差異。對物理學家來說,這毫無意義,因為他們認為溫暖只是物質的一種狀態。但靈性科學知道,在溫暖中,我們必須與一個獨立的元素打交道。我們可以把溫暖說成是一種獨立的活性元素。現在,在我們整個人類生命中,有一個比呼吸過程更細緻的接收過程。它就是溫暖過程。當我們研究人的肺部區域時,當我們研究肺部的組織時,我們看到的是空氣元素中粗略的呼吸過程。但是,當我們走到更高的位置,來到主要以頭部為中心的區域時(儘管它在整個人體中存在的程度較小),我們就會看到比呼吸過程更細緻的過程,它不是發生在空氣元素中,而是發生在溫暖元素中。因此,我們可以說:在更高的地方,我們進入了一個更細緻的過程,包括從大宇宙中異常細緻地接收溫暖,吸入溫暖和呼出溫暖。但現在我們必須看到:在肺部粗略的吸氣——呼氣過程中,人類參與了與外在世界的積極交換:吸氣、呼氣、吸氣、呼氣、吸——吐、吸——吐。我現在描述的過程並非如此。確實有 「吸入」,但卻沒有與一般呼吸相同意義上的 「呼出」。在這種溫熱——呼吸中,呼氣實際上是在人體內進行的;這是一個內在的過程。神經感官系統所呼出的,與肺部所吸入的結合在一起。因此,神經感官系統進行著非常細緻的呼吸過程,其中的吸氣確實是從外在吸入的,但吸入的東西不會再釋放到外在。它被交給肺部較粗略的呼吸過程,交給空氣的吸入,然後透過空氣的吸入被帶到更遠的有機體。 


我們可以覺察下述過程: 宇宙的溫暖透過呼吸進入人類有機體。但不僅僅是溫暖。這種溫暖也帶著光、大宇宙的化學過程和大宇宙的生命活力。來自大宇宙的光以太、化學以太和生命以太透過吸入溫暖而進入人類有機體。溫暖元素將光、化學元素和生命元素帶入人體,並將它們交給空氣吸入過程。這整個過程位於空氣呼吸過程之上,似乎是一種精煉的(甚至是形變的)呼吸過程,但今天人們並不了解其真正的意義。它完全不在生理學的範疇之內——好吧,它有一部分在生理學中,在那裡如異物般的存在。這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說明如果一個人一方面獨立在靈性上工作,另一方面獨立在自然上工作,那麼他終將一事無成。它與一般所說的感官生理學完全不同,後者將各種感官——視覺、聽覺、溫暖覺——完全區分開來。實際上,它們只是另一個過程的肢體或外芽,而這個過程首先是攝入溫暖,並隨之攝入光、化學和生命。這與感官過程不同。現在,人們只知道感官過程的外圍,而不知道這種中心活動;這就是為什麼現在的感官生理對他們來說就像一個完全陌生的異物。生理學家們對不同的感官都是蜻蜓點水,不屑一顧。他們把假說堆砌在假說之上。當然,這種情況是必然會發生的,因為他們只關注視覺、聽覺等單一、分離的過程,而完全忽略了一個事實,即所有感官都在一起流動,一起流入人體內。沒有人看到,所有這些都是隨著溫暖的攝入以及溫暖從大宇宙帶來的光、化學和生命一起流入和攝入的。然後才是肺的呼吸。 


只有當生理學家能夠說:我沿著眼睛的物理、生理過程到達神經,然後帶著這些過程向內進行;我才逐漸到達呼吸的路徑,從感官和思考的路徑到達呼吸的路徑。這樣,我們就會明白,瑜珈是如何在塵世生命中產生的:即摒棄在外圍進行的感官生活。在瑜珈的練習中,活動完全進入了有意識的吸氣過程;隱藏於後的,即感官知覺,透過呼吸活動成為了意識的對象。你看,在早期的世界觀中,這些東西都是本能地知道並付諸實踐的。但是,現代科學肯定會處處遇到謎題,因為它無法看到事實並將它們連結起來。它觀察眼睛和耳朵,然後開始胡亂猜測裡面發生了什麼事。如果它注意到,當它沿著眼睛和耳朵向內觀察時,它所嘗試的假設會進入死巷——因為它不會接受我所提出的更細緻的呼吸過程的事實——那麼它就會說:「為什麼(當然這是理所當然)內部發生的事情總是與外在發生的事情互相平行?」「平行」——過程同時發生!好吧,這是一個非常方便的辦法! 


這為牧師和醫師提供了與當代知識相關的堅實基礎,因為他們不必再拒絕這些知識。感官生理學從四面八方收集了大量的寶藏,但它就像一個人收集到了建造漂亮房子的最優質建築材料,並把它們運送到一個地方,堆成一大堆,但他卻無法建造房子。他不可能蓋起房子。感官中發生的一切都被收集起來,擺放成一大堆,但卻無法開工。要開始工作,就必須在外在研究的基礎上,對人的內在世界進行補充。必須探究以太身和星辰身的細緻呼吸過程。在此基礎上,我們才能繼續建造房屋。當然,當房子可以開始建造時,如果有人說: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裡的一大堆建築材料丟棄,那就太愚蠢了。 我們當然不會這麼說。 現在,一切都準備好了,我們可以開始建造房子了。


如果我們像今天許多人所做的那樣,以一種外行人的方式看待問題,即從根本上批判自然科學並將其拒之門外,那就太愚蠢了。自然科學不一定要被否定。每一塊建築材料都可以利用,都是有價值的,如果今天感官生理學所提供的一切都被好好利用,就會有很好的結果。但現在,它只是一堆材料。所以我們可以說,我們將視角從普通呼吸中所發生的一切,視為現今人類不斷創造的東西;延伸到更高的溫暖元素中發生的更細緻的呼吸過程,整個宇宙以太世界都在其中發揮作用。這就是我們在研究上部的人(upper human being)時所看到的。


新陳代謝系統:呼出過程的形變

但是,我們也可以把目光自空氣—呼吸往下看,研究下部的人(lower human being)。正如我們在吸入空氣時會達到更高更細緻的過程,現在當我們呼出空氣時也會達到更低更粗糙的過程。在下部,我們逐漸從形成二氧化碳的內部活動進入消化過程。在上部,我們必須將空氣吸入與更細緻的神經感官過程連接起來,使之成為一種靈性活動。在下部,我們必須把呼出的空氣與消化過程連結起來,在這個過程中,人的活動逐漸變成了純粹的物質活動,完全變成了一種物質身的新陳代謝活動—這是一種經過改變的呼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呼氣在我們體內留下的活動就是新陳代謝。正如呼吸吸入的神經—感官靈性活動變成了內在活動,呼氣留下的內在活動也變成了新陳代謝的力量總和。新陳代謝活躍於早期紀元被稱為「土 」的元素中,「土 」是人類機體中一切趨向於堅固的東西的名稱。(圖四) 


人類的四元性

如果我們現在更仔細地研究整個過程,就會發現它分成四個部分。從剛才所描述的過程,我們可以說呼氣真正進入了人體。如果我們看一下我們普通的外在吸氣,我們會看到吸入的東西和從上面下來的東西的結合。而呼氣則恰恰相反。呼氣會留下新陳代謝的力量。它不是把東西吸進去,而是把東西放出來。因此,我們既有內在的吸氣,也有內在的呼氣。這種內在吸氣(呼氣?)與物質體的結合就是實際的新陳代謝消化過程。


現在,如果你仔細觀察這四元分化,你就會以全新的視角來認識人類,因為以下事實都會顯現出來:(圖四)這是溫暖元素進入人類的路徑,它帶來了光、化學過程(chemism)和生命。它與呼吸相連,並賦予其化學過程和生命。但它並沒有為呼吸帶來光。它把光擋住了。這光被保留下來,以內在的光充滿著人類,成為思維的活動。


此外,隨著吸氣和呼氣的進行,大宇宙的化學過程被釋放出來,成為內在的化學過程—這與我們在普通實驗室中熟悉的化學不同。透過這種內在呼吸過程的延伸,大宇宙的化學過程被引入人體內。因此,我們可以說這裡引入了化學過程。同時,生命以太也透過呼氣和新陳代謝的相互作用進入並被人類吸收。


因此,如果我們按照從上到下的過程,我們會看到光透過溫暖以太進入,然後停止。在呼吸進入的地方,光也 「停! 」了下來。光自己散佈開來。它不會被人類有機體帶到更遠的地方;它可以作為光傳播出去。我們體內帶著一個純粹的光的組織,一個會思考的光組織。


我們沿著這個過程繼續向內走,到了吸氣與呼氣交界的地方;我們發現化學過程透過神經感官過程被帶到了那個點。現在,化學過程(質素)「停!」了下來。這是一種內在的化學反應,是我們內在的化學組織在感受。


現在,讓我們再往下看,呼氣將消化代謝過程—不是消耗食物的外在代謝過程,而是內在代謝活動—拋在了腦後。在那裡,生命以太 「停!」了下來。生命以太形成了具有意志的人類有機體。因此,思考、情感和意志就產生了。


現在,我們可以追蹤整個過程,因為它反映在我們的物質身上。以上面的一切為例:在身體內部,它表現為思維,但思維是非實體的。在它的背後,是我向你們描述的沿著神經路徑發生的一切。它們是思考的外在物質性路徑。


現在進入下一個過程。這是人體內最上層的過程,透過呼吸進入體內;它在物質反映中表現為動脈循環。動脈循環是第二種路徑。


然後是第三個過程,發生在呼氣和新陳代謝之間。這也有自己的路徑,即靜脈。因此,第三種路徑就是靜脈循環。


現在,如果我們再深入人類的內部,就會發現有一個過程從下方、從外在為自己提供了一條道路。這是生命以太被攝入的過程。它必須從外在、從下方為自己提供生命以太。我們可以在淋巴形成和淋巴系統中找到這個過程的物質性投影。(圖四)


業力的活動

現在你知道了外在和內在之間的關係。在神經感官的吸入背後隱藏著很多東西。它是一種向內的活動,在它的背後還有許多我們不知道的東西。業力在那裡活動,是前世的業力。它是無法感知的,但它在流動。業力湧入。如果我們以靈性之眼觀察神經路徑,如果我們觀察神經路徑是如何與感官連結在一起形成的,我們就會在這些路徑上發現:業力。業力流入。另一方面,在淋巴形成的過程中,我們發現那不僅僅是一個物質性過程:淋巴透過淋巴管進入人體的事實。著名生理學家約翰內斯—繆勒(Johannes Müller)(10,1801–1858, Berlin physiologist) 曾經說過:「什麼是淋巴?淋巴就是沒有紅血球的血液。那麼什麼是血液呢?血液就是帶有紅血球的淋巴」。當然,這是一個廣泛性的說法,但在某種程度上是正確的。我們在淋巴中看到了一切尚未變成血液的東西;我們在淋巴中也看到了發展中的業力在不斷編織。在淋巴過程中,新的業力正在形成。淋巴管是未來業力之路的開端。(圖四,右側) 


因此,當你從靈性世界走向人類,感知到大宇宙的光、化學過程和生命被帶到溫暖的道路上;當你從光走到生命的道路上,看到一般的宇宙生命在湧入,你就會越來越感知到業的湧入,其在人類出生和死亡之間的地球生命中活躍起來。它透過神經進入,透過形變的動脈過程向前移動,然後被阻擋,在靜脈過程中被阻擋。當它到達靜脈過程時,會以神秘的波浪將自己推入。當我們形成靜脈血時,我們體內的業力就會堆積起來,然後我們就會依照業力的脈動行事。


血液的變化可能只是意味著憤怒。另一方面,由於過去無法進入靜脈過程而堆積在那裡的東西會導致形塑業力的行為。


淋巴不允許進入血液的東西會聚集在潛意識深處。它在潛意識中形成了一粒種子,當我們拋棄物質身軀時,這粒種子就會跟著我們一起穿越死亡之門。它是未來的業力(karma-to-be),是尚待發展的業力。


在上方,在呼吸過程中,我們會感知過去的業力。在呼氣的下方,在淋巴尚未變成血液的循環中,人們看到的是潛伏的業力。它停留在淋巴中。因此,我們可以說(圖四,左側,黃色),業力流入人體動脈過程,並停留在那裡;靜脈過程形成後,業力應運而生(karma comes into being again)。這裡是業力開始在神經—感官—動脈過程中堆積的邊界。


在下方,與從淋巴到靜脈的過程相對應,我們看到了向內而來的業力(incoming karma)。當我們用靈性之眼觀察尚未變成血液的淋巴時,我們看到的是向外而行的業力(outgoing karma)。這就是物質與靈性之間的連結。在上方,人類在品質上接近了靈性,觸及了業力。在這兩者之間,現世被築壩蓄積。在下方,在尚未變成血液的淋巴中,我們看到新的業力產生,開始形成。在過去的業力與正在形成的業力之間,是人類的塵世生命,從這個角度來看,塵世生命是兩者之間的被築壩蓄積。因此,我們可以依照這程序正確進入物質過程。 


明天我們將進一步討論這部分。你們將可以理解,我們將越來越得以看見靈性在物質中的作用。只有這樣,我們的實際工作才會更加完美。



2023年3月27日 星期一

<施泰納演講集 GA318> 教牧醫學 Pastoral Medicine: 第四講 自由,與健康的責任感



第四講

1924 年 9 月 11 日,多納赫 


人的四個本質身體:遺傳與個體性


首先,重要的是我們要探討這個問題:人類真正從遺傳中得到的是什麼?什麼不是經由遺傳,而是必須以其他方式給與人類的?在評估健康和生病的個體時,大部分取決於一個人是否能夠區分這兩者。人類從靈性的、超感官的世界進入感官世界:這意味著,他們將遺傳賦予他們的東西,與他們從前世地球生命中,以及從死亡和新生之間的生命中帶來的東西結合在一起。然後我們看到作為孩子,他們是如何一天又一天、一週又一週地長大。但是,如果一個人不了解孩子是四個本質身體的存有,有物質身、以太身、星辰身和自我組織,他就無法理解他們的發展,因為你看不到在發展中的每個本質身體所扮演的角色。它們有不同的起源;它們來自不同的世界。


首先,人類有物質有機體。物質有機體中最顯著的現象是,在生命的第一個階段,它們擁有我們所說的“第一副牙齒” ,一直持續到我們所說的“換牙”。 ”牙齒只是此時變化最明顯的東西。因為事實是,人類自出生時所獲得的身體性質素,只會保留到他們換牙為止。他們不斷地從他們的形中剝離物質性成分。


當然,這個過程比簡短的敘述中所提到的要複雜得多,即在每七或八年的過程中,一個人會推掉所有物理性質素並取而代之。事實接近於此,但只要看看牙齒的變化本身,就會意識到這個圖像必須有所修正。因為如果這個抽象的斷言是正確的,那麼我們每七年就會換一副新牙。但我們只換一次牙。我們的牙齒只更換一次,不會再有任何的更新。在最極端的意義上,它們屬於這一類。事實上,人的生命歷程是這樣的,當一個人越老,就保留越多舊的身體性質素。到目前為止,大部分物理性質素的更替的確需要七到八年的時間;但我們必須區分仍保留下來的東西。在第七年時,我們只留下恆牙。在隨後的每個時期,某部分的質素仍然沒有被取代,儘管大部分確實在七、八年的過程中被替換了。因此,我們可以生命的第一個七年來作基本說明。人將他出生時所擁有的身體性質素都剝掉了,一點也沒有留下,只留下那些在其中活過、作用過的力量。這些力量如此佔有不斷獲得的新鮮的新質素,以至於到七歲時,物質身已經完全更新,甚至連牙齒也是。從那句話中,我們必須理解當前自然科學所設想的遺傳原則實際上只適用於生命的頭七年。只有前七年,一個人的特徵才真正來自父母和祖父母。從某種意義上說,前七年的物質身提供了一種模型,在人體中工作的藝術家(現在由以太身、星辰身和自我構成)塑造了一個新的物質身。我們看到我們從靈性世界帶來的東西——我們的個別性、我們自身的存有——以及我們從遺傳中獲得的東西如何在藝術性的互動活動中共同工作。如果一個人內在帶有強大的個別性,帶有強烈的內在星辰性和自我本質,這反過來又使得以太身強大,那麼我們將看到一個年輕人從內在力量中脫穎而出,只留下很少的遺傳模型,其只臨摹出普遍性的形。當然,我們必須保留普遍性的人類的形,因此對於遺傳所得的人類的形會多所雷同;這些特徵在換牙之後一定還保留下來。不過,經由深刻的觀察,很明顯地,對於內在強大的人來說,重要的變化發生在換牙之後,因為這些人只會稍稍依循著他們自遺傳所得的模型。


如果我們仔細地看看像聖德蕾莎這樣的個體,我們會發現他們在七歲之前與他們的父母非常相似,但其特別強烈的個別性在第九年和第十年將以驚人的方式發展。然後真正的個別性出現了。嚴格說來,遺傳只適用於生命的第一個階段。後來看起來是遺傳的東西並非真正的遺傳,而只是遺傳模型的臨摹。臨摹可能或多或少準確;即便如此,這並不是遺傳;它只是遺傳特質的臨摹。一般自然科學家會認為這是遺傳法則的進一步發展。但真正研究人的本質的人會察覺到,換牙前與父母的相似性與換牙後的相似性,完全是不同的品質。換牙之前,遺傳的力量是活躍的。換牙之後,臨摹的力量就活躍起來了。確切地說,我們不能說一個人在換牙和青春期之間的東西是得自遺傳,就像不能說一位藝術家在德斯頓畫廊(Dresden Gallery)臨摹西斯汀聖母像是透過遺傳而來的!


你可以看到以太身必須做的特殊工作。因為在換牙前,星辰身和自我組織很少參與。以太身按照模型形成一個新的物質身體。為什麼?因為,就像零到七歲的孩子一樣,他們只能自外界獲得一種非常特殊的印象。在這裡,我們發現了人類進化的一個重要秘密,這個秘密回答了這個問題:孩子真正感知到的是什麼?這答案與當今的想法相去甚遠。


容我們說,當在死亡和新生(或受孕)之間,我們活在靈性世界中。在靈性世界,我們所處的實相與物質世界截然不同。我們離開那個世界進入物質世界,並在我們接收到的物質身體中繼續我們的生命。現在,在這個物質世界中,同樣的力量會進一步發揮作用,儘管它們對人類的感官覺察來說是隱蔽的。如果你看著一棵樹,你在死亡和新生之間遇到的靈性力量在其中運作,只是它們被樹的物質性材料所覆蓋、遮蔽。在我們生死之間的物質世界,靈性力量都活躍在感官可感知的物質實體的背後。我們可以認為靈性世界的活動一直延續到我們生死之間的這個世界。


現在,在生命的頭七年裡,孩子的整個存有與具有所有顏色、所有形式、所有溫暖、所有寒冷的靈性現實相結合。當孩子進入這個持續的靈性活動的物質世界時,他會充分意識到這一點。這種意識隨著換牙而逐漸減弱。兒童的感官印象與成人截然不同。這個事實從未被理解。對孩子來說,感官印象完全是靈性上的東西。出於這個原因,如果孩子的父親發脾氣,孩子不會意識到憤怒的姿態,而是意識到這些姿態背後的道德狀態。這正是進入了孩子身體的東西。因此,在這段時間裡,孩子根據自己模型的力量建立一個物質身體——現在這將是孩子自己的物質身——並在這段時間裡,孩子完全轉向靈性基礎,並以靈性力量工作。


那是什麼意思?當靈性的力量在作用時,真正起作用的是什麼?顯然地,顏色、形狀、溫暖、寒冷、粗糙度、光滑度都會影響感官覺察。但在這一切背後,起作用的基礎力量是什麼?事實上,是任何與自我本質有關的東西。只有看不見的靈性存有才在孩子身上留下印象,這些靈性存有與自我本質有關,最重要的,是比人類存有更高階層的靈性存有,也包括動物的群體心魂,以及元素靈的群體心魂。事實上,這一切都作用在孩子身上。從這些靈性力量,從這些強而有力的靈性動力中,孩子從原始模型形成了第二個身體。當開始換牙時,這個身體成長並最終以完整的第二個身體出現。這是人從出生開始就為自己打造的身體,第一個屬於自己的身體,一個從靈性世界打造出來的物質身。


因此,在生命的第一個階段,我們有非常特殊的法則作用在孩子的一切活動中,在心魂及其運動的所有笨拙和不確定中。它們來自這樣一個事實,即必須對物質世界進行不斷的調整,因為孩子仍是夢幻般的,半意識地沉浸在另一個圍繞著他的世界中:靈性世界。當有一天,當醫學有正確的靈性觀點時,生命最初七年中靈性世界和物質世界之間的這種相互作用將被視為所謂的“兒童疾病”的真正原因。 然後我們就可以對今日在醫學書籍中以空洞文字和與任何實相的解釋無關的問題進行說明。


在生命的頭七年裡,以太身有很多事情要做。它安靜而穩定地發展它將在第二個七年期間所擁有的能力:朝向智性的獨立記憶能力。任何細心的人,都能看到當第一個生命階段進入第二個生命階段時,孩子心魂生命中巨大的轉變。以太身現在從它所必須完成的工作——建造第二個身體——中解脫出來。它如釋重負,自由了。它是如何被釋放的,只有當一個人意識到在 14 歲時不僅牙齒還在,而且還有更多在第一個生命階段中如牙齒般必須更新的東西,才能意識到這一點。現在這將保留在身體性的質素中。保留下的東西釋放了以太身——它在以太身中變得自由。以數量來看,這是一件小事,但從品質上來說,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它現在變得非常活躍,成為心魂特質與象徵。人類不必長出第三副牙齒(以及許多其他因為進化而與牙齒相同方式處理的事情)而節省下來的東西,使得以太身的某些東西可以“保留下來”。生命前七年流入身體中發展而現在從身體發展中“保留下來”的東西,現在純粹在心魂領域發揮作用,其本質取決於個別性。當孩子學會了你在學校作為老師的教導,你訓練的能力,孩子完成了從乳牙到恆牙的巨大轉變以及許多其他的事情。由於不必長出第三副牙齒而節省下來的力量,孩子開始發展心魂能力。這發生在人性本質的深處。在最初的七年裡,這些心魂力量已經完全嵌入到物質身的發展中。我們必須將物質身的發育理解為一種心魂—靈性的活動,就像身體活動般。全觀而言,在人類生命的頭七年,我們看到一個靈性實體活躍在身體中。


來自宇宙的力量:本質身體成長的力量


這與一般人類發展有什麼關係?這些在生命的頭七年作用在人的心魂上的那些力量是來自宇宙中的;他們是太陽的力量。從太陽而來的不僅是物理—以太光芒:在那些物理—以太太陽光芒中,從太陽而來的力量與我們的以太身在生命頭七年更新我們物質身的力量是相同的。在那兒工作的是太陽的存有 ( Sun Being/Sonnenentität ) 。看看孩子——孩子如何在第二個身體上工作,從模型中臨摹!孩子正從陽光中吸收純粹的力量。我們必須明白——人類在宇宙中是怎樣的存有!當孩子在換牙時釋放出某些以太力量時,它們就會作用於星辰組織和自我組織。然後在第二個生命階段中,人類可以獲得在第一個生命階段中根本無法得到的東西。他們現在可以碰觸到月亮的力量。


生命最初七年的以太力量是太陽的力量。在換牙時,我們觸及了月亮的力量;這與我們星辰身的力量相同。因此,在換牙時,人從太陽領域——然而,我們仍然留在太陽領域中,因為它仍活躍在我們之內——進入了月亮領域。現在,在換牙和青春期之間,我們以月亮的力量在自身上工作。有了月亮的力量,我們現在建造了自己的第二個身體(第三個地球身體),沒有像第一個生命階段那樣被大量更新,但仍然不少。再一次,力量被保留下來,但它們現在具有星辰性本質,它們現在正在轉化心魂。當我們進入青春期時,它們從對身體的工作中解脫出來。我們來到了一個在心魂中某些力量自由的階段,這些力量在 7 歲到 14 歲之間必須在物質身中發揮作用。


所以我們在第一個生命階段中完全與太陽的力量工作。隨著孩子進入換牙和青春期之間,太陽的力量現在可以自由地進行心魂活動。這是我們在人類進化中發現的一個強大有力的事實,如果一個人要在換牙和青春期之間教育孩子的心魂,那麼就必須純然地與太陽力量工作。孩子的心魂與存在陽光下的事物是如此密切相關!一個人的心會因這樣的認識而歡喜。這些認識真正闡明了人類與宇宙之間的關係。


月亮的力量在身體發育的第二個生命階段很活躍;它們還沒有自心魂生命獲得自由。它們在青春期釋放,然後他們加入了在心魂上的工作。在青春期時心魂生命的改變是由於月亮的力量現在正在將自己烙印到心魂生命中。所以年輕人在進入青春期之後的各種行為,都是太陽與月亮的力量的共同作用。


因此,我們透徹地看見人類的進化。我們將避免在自然科學的粗略意義上談論遺傳。我們會朝著相反的方向來看,看看在孩子的活動中存在著什麼。是太陽存在於孩子的所有活動之中,存在於孩子的思考中。


是石頭上的陽光向我們流淌——因為石頭本身並沒有光,它只能將太陽的光反射給我們。自然研究者承認這個事實——但那是最小的、最抽象的細節!在七歲到十四歲之間,孩子也將太陽的力量反射回我們身上。正如我們可以將石頭所反射的光稱為陽光朝向我們流淌一般,我們也可以將孩子在第二生命階段所做的事情稱為為“太陽”。 太陽不會僅僅看起來像是集中於一處。這種物理概念就像有人看著湯碗裡的湯,看到一團脂肪漂浮在上面,就認為這團脂肪就是湯。


是的,我們的物理概念往往非常幼稚,如果有人揭開並展示它們本來的面目,人們就會覺得可笑。人們可能會對今天以科學之名發生的許多事情有同樣的反應,因為它非常可笑。當有人把那團脂肪當湯本身時,就如同把我們頭上的那個金球當成是整個太陽一樣。事實上,太陽充盈了整個世界。


現在讓我們看看月亮力量和生殖的力量之間的關係。生殖的力量現在逐漸形成了孩子自己的第二個身體,它在七歲到十四歲之間建立起來,並在青春期開始時完成。人類在這期間接受了生殖的力量;這顯然是月亮的活動。這些力量完全與月亮活動有關。它們是月亮活動的結果。


現在,我們到了必須形成自己的第三個身體(從外表上看是第四個身體)的生命階段,從青春期到二十出頭的時期。之後生命的時間劃分不再像換牙和青春期的時間那麼精確。現在,總是有更多的身體性質素保留下來;它一直留在人體中,成為永久的結構。漸漸地,大量的永久性結構逐漸累積。當人年紀越大,從骨骼上剝離和更新的物質就越少。在有機體的其他部分也是一樣,某些部分需要更久的時間才能分離。人們可以看到一個與牙齒有關的簡單事實:一旦一個人有了恆牙,以後是否仍保有它們取決於它們能持續保留多久——就像擁有一把刀,一個人只有保留它才能持續擁有。刀不能自我更新。牙齒也不能真正地自我更新。


顯然地,一切都在流動中:一開始有更新,但隨後進入不更新狀態。就強度而言,牙齒維持其生命過程的節奏比有機體的其他部分慢得多。相反地,就品質而言,它們的節奏更快,因為它們實際上比有機體的其他部分更早崩壞——因為其他部分總是可以自我更新。如果牙齒與人體的許多其他部分一樣遵循相同的規律,那麼就不需要牙醫了。另一方面,如果有機體的其他部分也像牙齒一樣服從同樣的規律,那麼在我們這個現代文明中,我們都會英年早逝。


讓我們繼續。我們在生命的頭七年借助太陽的力量在我們的有機體中活躍,在第二個七年借助月亮的力量。在這第二個時期,太陽的力量仍然存在,月亮的力量與它們結合。在第三個七年期間,從青春期到二十幾歲,吸收了更多來自其他行星的微妙力量。這些其他的行星的力量出現在人的成長過程中,並且由於它們的作用遠不如太陽或月亮,因此它們的影響從表面上來看沒有那麼明顯。他們在十四歲到二十一歲之間一直在身體裡工作。在二十一歲時,雖然幾乎不引人注意,但它們開始在心魂和靈性領域工作。凡是有洞察能力的人,都能看出這顯著的變化。一直到那一刻之前,只有太陽和月亮在人類的行為中展現。現在,行星的力量改變了太陽和月亮的活動。事實上,人們粗略的觀察方法對於把握這種變化的能力是微乎其微的。但它就在那裡。


二十八歲:塵世生命的零點


對於關心人類健康和疾病的人來說,了解這些連結是必要的。如果我們不知道月亮的力量在孩子十一歲或十二歲時在那裡作用著,我們能說我們真正了解十一、十二歲的孩子嗎?在那段時間之後,即使需要更新的部分不斷減少,人仍然必須不斷更新。直到二十一歲或二十二歲,太陽、月亮和行星在人的成長中相繼作用。然後從二十一歲到二十八歲,恆星的星座作用著。可以肯定的是,這無法在一般觀察中可見。只有神秘的智慧才能說明整個黃道宮在 20 歲初始到結束之間對人所產生的影響。然後世界變得嚴峻。它不再想作用在人身上;它變得苛刻。在二十八、二十九歲人與世界這種奇怪的新關係——世界對我們變得冷酷——關於這一點,今天的科學幾乎一無所知。當亞里斯多德和亞歷山大說當我們推水晶天堂並發現它很困難時,他教導亞歷山大。因此,恆星之外的“水晶天堂”獲得了人類理解的意義。人們開始意識到,當我們二十多歲時,我們在宇宙中找不到更多的力量來更新我們自己。那麼,為什麼我們不會在二十八歲時死去呢?好吧,周圍的世界確實讓我們在二十八歲時死去。是真的。任何人看到人類與世界的關係,任何人有意識地向外看世界,都必須說: “世界啊,實際上你只支持我到我二十八歲! ”只有當一個人意識到這一點時,他才真正地開始理解人的真實本質。


現在,當世界撤回其形成的力量時會發生什麼——以前我們一直可以自由使用來建造自己的力量?在這值得注意的時刻,當我們在 28 歲時開始清楚地呈現,早期的成長的力量現已完全消失時,一些人開始死亡。有些人對正在流失的成長力量堅持了一段較長的時間。但即使是歌德仔細衡量自己時,這些成長力量變弱了。這是他再次開始創作《浮士德》第二部分的時候。在更早之前,他已經開始凋萎。從世界拋棄我們的那一刻起,我們必須自己負起自我更新的責任,運用我們在之前所獲得的力量。當然,當我們的有機體可以更新的部分越來越少時,我們無法像孩子們在形成自己的第一個身體時,如換牙時給自己一個不同於模型的新的身體。但是我們從太陽、月亮和星星那裡收集了很多很多力量,我們在身體內帶著這些力量,在我們 28 歲時需要這些力量來更新我們的物質性身體。這是塵世/地球生命中重要的一刻,我們發現到從現在開始,我們對自身的人形要完全負責。生命中我們完全獨立的這時刻,是我們一直努力追尋的時間點,我們必須繼續前進。 (圖 III,中)當我們自童年接受許多宇宙力量時即開始努力,越來越努力地朝著二十多歲的終點前進,那時我們的成長不再依賴於宇宙力量。在那一刻之後,無論我們做什麼,我們都是透過自己身體的力量來做的。中間是我們不再與宇宙力量工作,並開始從我們自己的身體中發展力量的點。


我們經常發現一些孩子因自身體外的力量而發生不成熟的活動。我們從孩子的骨骼表現出的某些病理症狀中覺察到這一點,例如,變脆,尤其是變胖。但這些事情之間的連結並不容易看出。在生命的每一刻,一個人要不是努力走向這個 28 歲的點,或就是遠離它。你必須意識到它是一個零點,一種支點(hypomochlion),一個我們站在自己和世界之間的零點。在我們內在的動力中,我們總是朝著它或遠離它而努力。無論在我們身上發生什麼,都是朝著零或遠離零的努力,我們所做的事情是朝著虛無或遠離虛無。我們正朝著世界不再活動且我們也還不活躍的地步努力。在這兩個條件之間是一種歸零。我們之內有些東西是朝向虛無的。正是因為這一點使我們成為自由的人;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能夠承擔責任。基於人的體質,我們是可負責任的自由人,因為在從世界轉移到我們自身的那一刻,我們經歷了一個零點。就像一對天秤的橫桿從右到左,從左到右穿過一個零點,而那個點不遵循其餘天平所遵循的法則。當你有一對天秤時,你可以想一想,(圖 III,右)這裡你學到的機械定律是有效的;這給了尺度一個精確的形式——這個在上面,那個在下面,或者相反。這就是天秤的法則,槓桿法則。您可以隨身攜帶天秤;它們的關係在任何地方都保持不變,無論你把它們帶到哪裡,總是要服從那些機械法則——除了這一點。這個點是自由的。你可以隨身攜帶這個點,就好像它沒有連結到一對天秤:天秤保持不變。事實就是如此,當你在你的心魂經驗中抓住你自身的那個點時,首先你努力爭取,然後你努力遠離:一開始世界是活躍的,然後是你自己,而這裡,沒有任何東西是活躍的。隨著趨進和趨離,這裡是支點hypomochlion 所在的地方,這裡人類能力得以自由,既不由本性也不由世界所決定的。這就是人類自由的原點。這是責任誕生的地方。


自由:健康與不健康的責任感


因此,如果一個人想要判斷責任的程度,例如,一個 35 歲的人——我指的是專業的,而不僅僅是外行人或業餘愛好者的意見——那麼一個人必須問問自己,直到二十歲末的異常發育,是不是有哪一方作用太多?(?)這個點是傾向於年幼還是更傾向於年老?如果這個點是正常的,如果從外在的生命來判斷整體的這個點是正常的,一個人就能好好地負起責任。如果它離青春太遠——也就是說,如果世界太早停止向某人給予它的力量——人們可能會發現這個人很容易受到強迫性想法的影響,即使程度很小。心魂變得僵硬,無法對其行為完全負責。


如果這個點來晚了,問題將是這個人是否被他或她的內在本質阻礙了發展心魂的完全自由,並且身體過於僵硬,因此不能承擔全部責任。就最細微的意義上來說,醫師和牧師是有能力做出這種判斷的人。他們會知道,他們可以從人們的外表非常準確地判斷他們的發展情況,他們是否處於平衡狀態,他們的生命支點是否在正確的位置,即在正確的時間點,或者是否過早或為時已晚。我們稍後會討論外貌,因為即使是面相學的深入研究也屬於教牧醫學。


這些在古老的神秘智慧中被認為對人類生命的判斷非常重要。它們是已經被遺忘的事物,如果這種知識要產生任何有益的影響,如果它要在醫療和牧靈活動中以正確的方式發揮作用,就必須將它們重新帶入我們對人類的認識中。




原文出處:https://rsarchive.org/Lectures/GA318/English/AP1987/19240911p01.html

中譯:許文婷